第436章 独战清算者，这一次没有观众

顾峥就像是一颗被发射出膛的黑色炮弹，一头扎进了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痕之中。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没有底的深渊。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涟漪，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那道宛如宇宙死亡之眼的裂痕，悄无声息地闭合了。最后的一丝星光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顾峥被彻底关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诡异地方。

没有光。没有声音。

这里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概念。顾峥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失去了重力束缚、漂浮在羊水里的尸体。

他试着挥动了一下手臂。没有任何空气阻力，连细微的摩擦感都不存在。

顾峥闭上眼睛，试图用那强悍的纯血真龙神识去感知周围的环境。但神识延伸出去，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触碰到任何物质，没有陨石，没有废弃的星球残骸，甚至连宇宙中最基础的暗物质都不存在。

“这就是清算者的本体？”

顾峥睁开眼睛，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里比高维文明的“原初星域”还要死寂千万倍。原初星域好歹还有那些诡异的几何体建筑和发光的能量球。而这里，只有纯粹的、令人发指的“空”。

这是一片被强行抹除了一切概念的虚无空间。

“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顾峥冷哼一声。他没有再做那些无谓的试探，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如墨、流转着暗金光泽的黑金龙鳞。

他深吸了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宛如闷雷般的爆响。

一记足以打爆一颗中型行星、撕裂高维位面壁垒的直拳。带着他胸腔里燃烧的怒火，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轰！”

顾峥在心里习惯性地配了个音。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拳挥出去，就像是全力的铁锤砸在了一团没有任何质量的棉花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没有空间碎裂产生的黑色裂纹。他那引以为傲、毁天灭地的纯物理力量。在接触到这片虚无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干燥的巨大海绵给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微弱的能量涟漪都没能泛起。

力量，在这个没有“受力面”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顾峥愣住了。他举着那只布满龙鳞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他活了六百年。手撕过西方伪神，一脚踩碎过星际战舰，甚至一拳打爆过代表宇宙最高规则的高维首脑。他一直坚信一个真理：只要拳头够硬，就没有什么是物理超度不了的。

但这一次，他踢到了一块看不见摸不着的铁板。

物理攻击对“虚无”无效。你没法用拳头去打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概念”。

就在顾峥准备收回拳头，换一种方式再试一次的时候。

一丝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力量，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大脑。

这不是神识攻击。神识攻击会有灵魂层面的碰撞和刺痛。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底层的精神同化。

“放弃吧。”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机械而空洞的声音。在顾峥的脑海深处回响起来。

“你只是一个违背了宇宙规律的错误代码。你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顾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恶心人的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

“少在老子脑子里放屁。有种聚个实体滚出来，跟老子结结实实地打一架！”

但那个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叫骂而停止。它像是一种催眠的魔咒，不急不缓地、持续不断地剥离着顾峥的意志防线。

“六百年的长生，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境。所谓的华夏文明，在宇宙的尺度下，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你在守护什么？情感不过是碳基生物大脑里分泌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当宇宙重归热寂，这一切都会被抹除。”

“归于虚无吧。这才是所有生命最终的归宿。”

伴随着这个毫无起伏的声音。顾峥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涌上心头。

他太累了。

六百年了。从大明朝的一条黑蛇开始，他每一天都在神经紧绷地活着。他像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把地球、把华夏护在自己的翅膀底下。他对抗天道雷劫，对抗异族入侵，对抗高维文明的规则碾压。

他太久没有真正地休息过了。

“是啊……好像确实挺累的。”

顾峥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桀骜光芒的黑金竖瞳，此刻逐渐失去了焦距。

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黑金龙鳞。开始慢慢失去光泽。一点点褪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石头。

周围那些看不见的虚无能量。像是在黑暗的深海中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它们开始慢慢向顾峥聚拢。

它们一点点蚕食着顾峥周身散发出的微弱龙气。试图将这个不该存在的“变数”，彻底同化成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放弃挣扎。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个冰冷的声音继续在他的意识深处蛊惑着。

顾峥的眼皮越来越沉。他的身体在虚无中无意识地漂浮着，就像是一片落叶。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舒服的、没有尽头的大床。那个声音告诉他，只要闭上眼睛，躺上去。就再也不用去管那些烦人的宇宙法则了。再也不用去拼命、去流血了。可以永远地、安静地睡下去了。

黑暗如同实质般的海水，一点点淹过了他的脚踝，漫过了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心跳也逐渐放缓，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就在黑暗即将没过他的头顶。就在顾峥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死寂的虚无，被完全格式化的时候。

“老公，粥快熬好了！去叫小宝起床洗手！”

林青雨那句充满了生活气息、带着点嗔怪的唠叨。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么清晰，那么鲜活。

紧接着。是小宝那清脆、嚣张，又带着点撒娇的奶音。

“爸！我看中天庭南天门上的那块牌匾了！你帮我摘下来当滑板好不好？”

还有除夕夜里。四合院的石桌上，林青雨端上来的那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韭菜异星灵兽肉馅的饺子。秦始皇和刘邦在凉亭里划拳拼酒的喧闹声。统子为了几块灵石跟卡拉在麻将桌上吵架的声音。

那些鲜活的、滚烫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记忆。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划开了顾峥脑海中那层试图麻痹他的灰白阴影。

顾峥那双快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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