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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萨尔浒之战,我预警了,没人信啊


顾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风,直接撞进了乾清宫的暖阁。

暖阁里,地龙烧得滚烫,却驱不散那股迟暮的腐朽气息。

“铛——!铛——!铛——!”

顾峥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他尾巴一卷,抄起旁边用来报时的铜钟锤,对着那口巨大的铜钟就是一顿猛敲。

钟声如雷,震得暖阁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哎哟!谁啊?哪个不长眼的奴才!”

朱翊钧吓得一激灵,烟枪掉在身上烫了个泡,疼得他嗷嗷直叫。

他费力地翻过身,满脸怒容地想要骂人,却一抬头看见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顾峥。

那颗硕大的黑色龙头,正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吹得他胡子乱飞。

“真……真君?”

朱翊钧缩了缩脖子,眼里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心虚:

“您老这是干嘛呀?大清早的,吓死朕了。”

顾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伸出锋利的龙爪,指了指东北方向,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凶狠动作。

“嘶——!”(别睡了!你家大门都要被人踹烂了!辽东!辽东要炸了!)

朱翊钧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的不以为然:

“害,朕当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那个叫努尔哈赤的野人闹事吗?朕知道了,内阁的折子朕看了。”

他费劲地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

“朕已经派了杨皓去做辽东经略,还集结了四十七万大军(号称)。四十七万啊真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点女真蛮子给淹死了!您就别操心了,回去歇着吧。”

顾峥听得差点脑溢血。

四十七万?

那是虚数!能战之兵撑死也就十来万!

而且那个杨皓是个什么货色?那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软脚虾!

更要命的是,顾峥通过“天视地听”的神通,已经看到了明军的部署——分进合击,四路出师。

这在兵法上叫“分兵”,在顾峥眼里,这就叫“送人头”!

辽东那是深山老林,地形复杂,你把兵力分散成四股,就像是把一只手掌剁成了四根手指头,这不是等着让人家各个击破吗?

“嘶!嘶嘶!”(不能分兵!要抱团!要平推!)

顾峥急得直拍尾巴,甚至不惜消耗龙气,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幅简易的行军图,用爪子把那四条进军路线狠狠抹掉,画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

朱翊钧看着空中的光影,打了个哈欠,显然没往心里去。

“真君,您是神兽,不懂兵法。杨皓说了,这叫‘天罗地网,瓮中捉鳖’。咱们兵多,就是要四面合围,让他们插翅难逃!”

“再说了……”

朱翊钧苦着脸,摊开双手:

“国库里没银子了啊。这大军一动,每天就是流水的银子往外淌。朕想着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事儿平了,省得那帮文官天天跟朕哭穷。”

没银子?

你特么修宫殿的时候有银子,给自己修陵墓(定陵)的时候有银子,到了打仗保命的时候就没银子了?

顾峥气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昏庸、贪婪、又盲目自信的老皇帝,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大明,真的老了。

就像这朱翊钧一样,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昂——!”

顾峥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一爪子拍碎了面前的御案,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乾清宫。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自己去!

哪怕逆天而行,我也得去救那十几万汉家儿郎!

顾峥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往辽东赶。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是天数难违。

当他赶到萨尔浒战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人间地狱的惨景。

漫山遍野的尸体,将被白雪覆盖的山谷染成了刺目的猩红。大明的旌旗断折,被践踏在泥泞之中。

杜松这一路,贪功冒进,遇伏全军覆没。

马林这一路,被骑兵冲散,溃不成军。

刘綎这一路,虽然死战不退,但终究寡不敌众,力战殉国。

四路大军,三路皆墨!

“杀啊——!”

八旗铁骑如同黑色的旋风,在战场上肆意收割着生命。努尔哈赤骑在战马上,弯刀滴血,狂笑着指着天空:

“大明气数已尽!天命在金(后金)!”

顾峥盘旋在充满了血腥与硝烟的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想喷火,想杀人,想把那个嚣张的努尔哈赤一口吞了。

但他做不到。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天地规则,死死压制着他的力量。那是新生的“龙气”在对抗腐朽的“旧气”。

大明的国运,在这一战中,被硬生生斩断了脊梁。

“晚了……一切都晚了。”

顾峥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明军尸体,两行清泪顺着龙角滑落。

他救不了这些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发生,看着大明的丧钟被敲响。

数日后,北京城。

萨尔浒战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乾清宫的头顶。

“败了?全败了?”

朱翊钧瘫坐在龙椅上,手里的急报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四万多精锐啊……杜松死了……刘綎也死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

“哇”的一声,这位三十年不上朝的皇帝,一口鲜血喷在了金砖上。

“真君……真君你在哪儿?朕错了……朕该听你的啊!”

朱翊钧哭嚎着,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寻找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可惜,顾峥不在。

顾峥正盘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看着天边那轮血红的残阳,心如死灰。

经此一役,辽东尽失。

大明的精锐被一扫而空,国库被彻底掏空,人心更是散了。

这个庞大的帝国,就像是一艘破了洞的巨轮,开始不可挽回地沉入海底。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

在悔恨与病痛的折磨中,朱翊钧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东北方向,似乎还在等着那个能“速战速决”的好消息。

顾峥没有去送行。

他累了。

真的很累了。

守了这个江山两百多年,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帝王,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老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顾峥闭上眼睛,准备在龙神殿里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

然而,就在他刚要入睡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后宫的某个角落里传了过来。

“滋嘎——滋嘎——”

那是锯子锯木头的声音。

还有刨子刮过木板的“唰唰”声。

“嗯?”

顾峥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这皇宫里,怎么会有木匠干活的声音?

难道是在修缮宫殿?

好奇心驱使下,顾峥游动身躯,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一座偏僻的宫殿里,他看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沾满木屑的短打衣裳,正撅着屁股,趴在一张木工案台上,聚精会神地刨着一根木头。

他满头大汗,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而在他身后,摆满了各种做工精巧的木制模型。有缩小的宫殿,有能动的木牛流马,甚至还有一个带机关的喷水池。

“这榫卯结构……做得挺地道啊。”

顾峥趴在窗台上,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

这手艺,比工部那些吃干饭的工匠强多了!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却带着几分天真和执着的脸庞。

朱由校。

天启皇帝。

也是大明历史上,乃至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被皇帝耽误了的“鲁班大师”。

看到窗台上探出的那个硕大龙头,朱由校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尖叫。

相反,他眼睛一亮,竟然放下了手里的刨子,兴奋地凑了过来。

“哇!好威风的龙!”

他伸出满是木屑的手,想要摸摸顾峥的鳞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结构……这线条……要是能用黄花梨木雕一个出来,肯定帅呆了!”

“真君!您能不能别动?让我量量您的头围?”

顾峥:……

他看着这个一脸求知欲的木匠皇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刚送走一个炼丹的,又来一个做木工的?

这老朱家的基因突变,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不过……

顾峥看着朱由校那双纯净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孩子,虽然不务正业,但至少……心是干净的。

“嘶——”(量吧量吧,只要你不把我锯了就行。)

顾峥无奈地把脑袋凑过去,任由朱由校拿着尺子在他头上比划。

或许,在这个木匠皇帝手里,大明还能有点不一样的烟火气?

但他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个温馨的木工房外,一个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一个满脸褶子、笑得像朵菊花似的老太监,正带着一帮徒子徒孙,朝着这边走来。

魏忠贤。

那个自称“九千岁”,即将把大明朝搞得天翻地覆的男人,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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