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落水而亡?正德你这死法太草率
积水潭的水面,绿得发黑。
虽然叫“潭”,但这里其实是元代大运河的终点,水域宽阔,深不见底。平日里老百姓都不敢随便靠近,说是水底下有“脏东西”。
但朱厚照不在乎。
他此刻正站在一艘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小船上,手里举着根镶金的钓鱼竿,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来了来了!大哥快看!漂子动了!”
朱厚照大呼小叫,脚下的靴子在船板上跺得咚咚响:
“快!大哥快去水底下给朕把鱼按住!别让它跑了!”
“嘶——”(等着!给你抓条大的!)
顾峥无奈地喷了口水汽,身形一晃,像条黑泥鳅一样钻进了水里。
水下的世界昏暗浑浊。
顾峥释放出一丝微弱的龙威,周围的鱼虾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朱厚照的鱼钩方向逃窜。
“嘿!咬钩了!”
船上的朱厚照感觉到手里的沉重,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给朕上来吧你!”
他猛地一扬杆,身体后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秒发生了。
不知是鱼太大,还是朱厚照用力过猛脚下打滑,那艘本就不怎么稳当的小船,竟然猛地向一侧倾斜。
“哎?哎哎哎?!”
朱厚照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想要保持平衡,但他那个重心,加上手里死死不肯松开的鱼竿,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大明朝的正德皇帝,就这么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头朝下栽进了积水潭里。
水底下的顾峥吓了一跳。
“卧槽?玩脱了?”
他尾巴一甩,正准备游上去把这旱鸭子皇帝给顶出水面。
救个落水的人而已,对一条蛟龙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就在顾峥靠近朱厚照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阴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突然从潭底深处涌了上来。
顾峥的鳞片瞬间炸开。
不对劲!
这水……怎么变得跟胶水一样粘稠?
他眼睁睁看着朱厚照在水里扑腾,但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直勾勾地往水底沉去。
而在朱厚照的脚踝上,隐隐约约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像是水草,又像是……无数只半透明的手臂!
那些手臂惨白浮肿,死死抓着朱厚照的腿,拼命把他往黑暗的深渊里拖拽。
“因果律?历史修正?”
顾峥脑子里闪过这几个词,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是天道要收人啊!
朱厚照荒唐一生,虽然没干什么大坏事,但他这性格,注定是不容于这个循规蹈矩的朝堂的。历史上的正德就是落水后病死的,难道哪怕有自己这个变数在,也改不了他的命数?
“放屁!”
顾峥怒了。
老子养大的熊孩子,是你们这些孤魂野鬼能拖走的?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人给我留下!
“昂——!!!”
顾峥在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浑身金光大作,原本漆黑的鳞片上爆发出耀眼的雷纹。
他不再保留实力,百米长的蛟龙真身瞬间显化,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狠狠扎进了那团纠缠朱厚照的黑气中。
“给爷滚开!”
顾峥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些诡异的“鬼手”就是一口龙息。
“滋滋滋——”
水底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惨叫。
那些缠绕在朱厚照腿上的黑气被龙息一冲,瞬间消散了大半。
顾峥趁机游过去,用尾巴卷住已经昏迷的朱厚照的腰,发力向上一顶。
“起!”
“哗啦!”
水面破开,巨大的黑蛟冲天而起,背上驮着那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皇帝,重重地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万岁爷!万岁爷!”
岸边的侍卫和太监们早就吓傻了,一窝蜂地涌上来,哭爹喊娘。
顾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他大量的本源龙气。那种与天道意志对抗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拿着大锤在胸口狠狠砸了一下,痛彻心扉。
他看着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朱厚照,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人是捞上来了。
但这气……还能顺过来吗?
……
豹房,寝殿。
往日的喧嚣和欢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重的汤药味。
朱厚照躺在那个他最喜欢的软塌上,脸色灰败,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那是严重的肺炎。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加上受到了惊吓和阴气的侵蚀,这几乎就是绝症。
“真君……”
朱厚照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顾峥,嘴角竟然还强撑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你说……朕是不是……是不是挺倒霉的?”
“明明……明明都要钓上那条大鱼了……怎么就……就翻船了呢?”
顾峥化作人形,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仅仅三十岁、却已经油尽灯枯的年轻人,眼眶发酸。
“你那是倒霉吗?你那是作!”
顾峥没好气地骂道,手里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龙气,试图缓解他肺部的炎症:
“早让你别去那种阴气重的地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鱼没吃着,惹一身腥。”
“咳咳……”
朱厚照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他摆了摆手,示意顾峥不用费力气了:
“大哥……别费劲了。朕自己的身子……朕知道。”
“朕这一辈子……虽然短了点,但也算是……玩够了。”
他眼神变得有些涣散,望着天花板上的藻井,喃喃自语:
“当过大将军……杀过鞑子……斗过奸臣……还骑过龙……”
“值了……真值了……”
“就是……就是有点遗憾……”
朱厚照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朕还没去过西洋……还没见过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还没把豹房建得更大一点……”
顾峥握着他逐渐变冷的手,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这傻小子。
到死都在想着玩。
“下辈子吧。”
顾峥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下辈子投胎做个闲散王爷,或者做个富家翁。别当皇帝了,这活儿……太累,不适合你。”
朱厚照似乎听懂了,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是啊……太累了……”
“那些文官……太吵了……”
“大哥……帮我看好……看好这江山……”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那只握着顾峥的手,无力地滑落。
正德十六年,三月。
那个大明历史上最荒唐、最叛逆、却也最鲜活的武宗皇帝朱厚照,驾崩于豹房。
享年三十一岁。
顾峥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脸庞,久久没有动弹。
他送走了霸气的朱棣,送走了仁厚的朱高炽,送走了英武的朱瞻基。
现在,又送走了这个爱玩的朱厚照。
“这护国真君当的……真特么是个送葬专业户啊。”
顾峥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朱厚照一死,大明的天又塌了。
而且这次塌得更彻底。
因为这小子玩了一辈子,居然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绝后了!
皇位传给谁?
这成了摆在满朝文武面前最大的难题。
乾清宫外,内阁首辅杨廷和带着一众大臣跪在地上,愁得头发都白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武宗无嗣,按祖制……当兄终弟及!”
“可是武宗没有亲兄弟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杨廷和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皇明祖训》,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半天,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兴献王之子……朱厚熜!”
“他在哪?”有人急问。
“在湖北安陆……好像是个……当道士的?”
听到“道士”两个字,盘踞在屋顶上的顾峥,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道士?
朱厚熜?
嘉靖?!
那个二十多年不上朝、天天在宫里炼丹修仙、差点把大明搞破产的“道长皇帝”?
“嘶——”(完了。)
顾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感觉自己的蛇生一片灰暗。
刚送走一个爱玩动物的,又来一个爱玩化学的?
这大明朝的皇帝,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
“接!快去接!”
杨廷和不知道未来的命运,还在那激动地安排:
“派最快的马,去湖北迎接新君!大明有救了!”
顾峥看着那帮忙碌的大臣,无奈地叹了口气。
救?
我看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等着吧,等那位一身道袍、满嘴“急急如律令”的新皇帝进了紫禁城,你们这帮老头子就有得哭了!
“炼丹……”
顾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得发亮的鳞片,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听说修道的人,最喜欢拿龙肝凤髓做药引子?
“我是不是该……再去井里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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