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六。

隔壁市的三甲医院，刘桂兰的病房。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赵建军站在病床旁边。赵建华和杨蕾坐在沙发上。大姑赵建芳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还有赵建军的三叔两口子，坐在最里面。

刘桂兰半靠在床上，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头还行。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神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见到我高兴。

是看到了钱要来了。

“周敏来了，”刘桂兰说，“坐。”

我没坐。

我站在病房中间，把背包放在了床尾的桌子上。

“人到齐了？”

赵建军看了看我：“到齐了。你说吧。”

他的语气是轻松的。

像是等着我宣布好消息。

“好，那我说几件事。”

我拉开背包拉链。

拿出了那沓A4纸。

四十七页。

我把它放在桌上。啪的一声，很响。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这是什么？”刘桂兰问。

“账。”

我翻开第一页。

“从2013年我嫁进赵家，到2025年今天，十二年。我替赵家花的每一分钱，都在这里面。”

刘桂兰的表情变了。

赵建军往前迈了一步：“敏敏，你——”

“你先听我说完。”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第一笔。2014年6月，公公确诊胃癌。住院费、化疗费、手术费，总共十九万。建军出了七万，其中五万是从我这里拿的。大姑出了三万。妈出了四万。剩下五万，我出的。”

我翻了一页。

“这一笔，赵家的记录是‘全家凑的’。但这十九万里面，我一个人出了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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