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愣住了。

“你妈——”

“我妈也在ICU。我妈也可能随时有变化。我妈的手术费、住院费、康复费——你管过吗？你问过一句吗？”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你来过吗？我妈住院六天了，你今天第一次来。提着一兜水果。”

我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袋子。

“苹果和橘子。十八块钱。我看到袋子上的价签了。”

他的脸红了。

但他没低头。他的脸红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被戳穿了。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敏敏，我承认，我这边做得不够。但现在最紧急的是咱妈——”

“你妈有四个人可以出钱：你、建华、大姑、你妈自己。为什么只要我？”

“建华——”

“我不想再听‘建华手头紧’。”

他不说话了。

“赵建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赵家的命是命。”

“我妈的命是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

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声很远。

赵建军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

“五百万，我不会出。”

他的脸色变了。

“你——”

“你听清了。”

我拿起外套，走向ICU门口。

身后传来赵建军的声音：“敏敏，你冷静一下。”

我没回头。

冷静？

我太冷静了。

冷静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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