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小巷人家全员向68
“许、苒、苒。”
林栋哲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
“你失忆差点和结了婚的，许苒苒。”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武峰这个人，向来话不多。
但林栋哲从小就知道，他爸的沉默分两种：
一种是真没话说，一种是心里在盘算。
眼下这种，明显就是第二种。
“……你跟她，什么关系？”林武峰问。
他没林栋哲想象中的狂喜，反而冷静地一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对象。”
林栋哲说完，又觉得不对，摇了摇头补了一句——
“她是我认定的对象。”
“林栋哲，那你想让我见她，是什么意思？”
“爸，我遇到了一个难以跨过去的坎儿。”
林栋哲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我被人家爷俩联手欺负，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寻思少了您，缺点儿意思。”
“爷俩？”
“嗯，是庄图南。”
林栋哲不好和外人吐露的话。这会儿全倒了出来。
“可笑吧，庄图南，我哥们儿，撬我墙角，让我逮了个正着。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甚至插了一脚的，还有庄叔本人。”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良久林武峰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
“……你说谁？庄超英？教数学的那个？”
“就是他！”
林栋哲真感觉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爸，您也觉着可笑吧。他儿子抢我对象，他爸也——也掺和进来了！合着一个院儿住那么多年，硬是没发现他还有老牛吃嫩草的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说不清是叹气，还是嗤笑的声音。
“林栋哲。”
林武峰连名带姓喊了他一声。
“我问你，许苒苒，她多大？”
“刚满十八岁。”
“……嗯。”
“她家是哪儿的？”
“……我、我没问过。”
“她为什么大一，就一个人在外头租房住？”
“……也没问过。”
林武峰又沉默了。
这个儿子，论心眼子是一点儿都没跟了他。
想当年，他确定想追宋莹时，头天上午刚确认自己的心思，下午就把宋莹的家庭住址、过往经历、家庭状况扒了个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后天来火车站接我。”
林武峰语气平淡，仿佛广州到上海，不是整整两天车程，而是两秒钟。
“……啊？”
“啊什么，我去见苒苒。”
“我人到了，见到苒苒再说。”
“还有这事儿，你你先瞒着点儿你妈。”
一连三句话，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林武峰的激动。
但林栋哲知道，他此刻已经激动到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所说的一切，全靠本能反应。
直到挂了电话，林栋哲的心里突然有点发虚，被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林武峰来上海，究竟是和他统一战线？
还是说……他又放了一头虎视眈眈盯着苒苒的巨兽进来？
可此时此刻的他，别无他法。
只能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广州，林武峰挂了电话，在原地里站了很久。
被人询问后，才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到了墙角。
从兜里掏出烟盒，火柴划了四次，才点燃了一支烟。
“……乖宝。”
“终于……我们又要见面了。”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声音很轻。
……
庄图南租的房子里。
庄超英推门进来的时候，庄图南正坐在桌边。
他对着镜子，拿纱布蘸着碘酒，一下一下擦嘴角的伤口。
庄超英蓦地想到了死盯着自己看的林栋哲。
“你说……咱们爷俩，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步的。”
庄图南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什么意思？”
他真的不喜欢和这种谜语人，打交道。
偏偏庄超英除了是他爸这层身份外，还和他之间有一层压根断不了的联系。
庄超英沉默了一瞬。
“咱们爷俩看上同一个姑娘。这事儿，搁哪儿说，都够别人嚼半辈子舌根的。”
庄图南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那好办——”
“我给您买回苏州的火车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和苒苒的世界里。”
“然后，回去找我妈好好过日子就成。”
庄超英看了眼庄图南，这小子，说得轻巧。
“你就庆幸吧，你爸我双商在线，你才没成了榆木疙瘩。”
“要是你也学林栋哲那小子——一上来就砸门，砸门能砸出什么好来？”
“……”
庄超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爸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学会了这一件事，那就是：等。”
说完他就回房补觉去了。
庄图南还不明白，庄超英云里雾里，究竟想表达什么。
只有庄超英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要保持蓄势待发，等待时机成熟，一招制敌。
他林栋哲都已经木成那样了，为什么还能陪着苒苒、得到苒苒？
除了她的默许和首肯，别无他法。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木，苒苒对他，相较而言，多了几分与众不同。
……
【叮——检测到异常波动。】
【林武峰，好感度：96。】
【今夜波动：+3。】
黑暗中，苒苒猛地睁开了眼睛。
“统哥，你说是……谁？”
【林武峰呀，宿主大大，是林武峰。他在想你呀！！！】
苒苒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消。
“林武峰？”
她脱口而出，“他大半夜的，怎么会想——”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心里翻江倒海。
那小子，该不会……把他爸、林武峰给搬出来了吧？
应该，不会吧？
……
两天后，上海火车站。
穿着夹克和笔挺西服裤子、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男人，正在随着人潮一同出站。
可能是升了副厂长的缘故，周身的气场看起来愈发有威严。
林武峰看到了早已等着的林栋哲，点了点头。
“带我去见她。”
“不行，你必须完完整整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
林栋哲拒绝了林武峰。
他就是吃了轻敌的亏，怎么还能拉着他爸一起打无准备的仗？！
“嗯。”
林武峰没再追问，抬脚就走。
“找个地儿，吃饭。”
爷俩找了家面馆，要了两碗阳春面。
自从家里发生那件事，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着一起吃饭了。
林武峰吃面吃得慢，一口一口，像在琢磨事儿。
林栋哲吃不下，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说吧。”林武峰放下筷子，“从头说。”
林栋哲就从他请人调查许苒苒，并且设计了雨天初遇说起。
说到他被许苒苒吸引。
说到庄图南请客，在包厢他却醉的不省人事。
……
说到苒苒那句“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他说得又急又快，说到最后，嗓子都劈了。
林武峰听完，没说话，端起碗，把面汤喝完了。
“说完了？”
“说完了。”
林武峰拿指节敲了敲桌面。
“第一，庄图南说的没错。你不该带着苒苒招摇过市，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不给她身份，就是耍流氓。”
“第二，你带着她出去，居然还敢让自己醉酒？说句难听的，就算有人在你面前强迫了她，你也一无所知。”
“第三，谁准你气冲冲，大半夜跑去找苒苒要说法的？男人的事就该男人解决，你找她做什么？”
“栋哲，你应该知道一句话，怀璧无罪。你拥有珍宝，却没有尽到守卫的职责，凭什么去责怪宝物本身呢？”
林栋哲一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忽然发现，他感觉喜欢苒苒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可他对她，确实做的远远不够多、不够好。
林武峰看着自家儿子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栋哲，你跟我说的这些，桩桩件件，都是在说别人怎么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她想要什么？”
“我……”
“你想过要问吗？”
林栋哲沉默了。
“你不该总想着她要怎么样，而是多去想，你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林武峰三言两语就把林栋哲存在的问题，分析了个透彻。
面馆里热气蒸腾，可林栋哲心里凉飕飕的。
“爸，”他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事儿办得挺窝囊的？”
“窝囊倒不至于。”
林武峰说，“就是傻。”
“……”
“不过傻有傻的好处。”
林武峰话锋一转。
“只有傻小子，才招姑娘疼。”
“庄超英和庄图南父子俩个，心眼子多得能筛沙子。可苒苒这样的姑娘，她稀罕的是心眼子吗？”
林栋哲抬起头：“那她缺什么？”
林武峰没接这个话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帮你，也不是白帮的。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这事儿，从头到尾，你得听我的。”
林武峰说，“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等，你就得等。”
“……行。”
“还有……”
林武峰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要见她。”
林栋哲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看来，空手套白狼的想法，失败了。
林栋哲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点点头：“那……那我约她？”
“不用你约。”林武峰摆摆手。
开什么玩笑，你小子刚把苒苒惹生气。
转头又要替我去约苒苒……
怕不是要连累的你老子我和你一起，吃瓜落。
“你把她住哪儿告诉我就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爸？”
“我自有我的办法。”
林栋哲看着他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他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从兜里摸出笔，把地址写在烟盒纸上。
林武峰接过来，也不看，折了两折，揣进大衣内袋，动作稳得很。
……
——这天下午，许苒苒正窝在家里背单词，系统的电子音又响了。
【叮——当前攻略人物林武峰好感度+ 3。】
【当前攻略人物林武峰，总好感度，97。哎呀呀宿主大大，他又在想你啦。】
许苒苒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这个时间……他来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已抵达本市。宿主，要开启预警模式吗？】
“……开什么预警。”
许苒苒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书，声音发飘。
“他怎么会来？林栋哲到底怎么和他说的？”
【需要读取林栋哲的记忆吗？】
“……读。”
几秒钟后，系统慢吞吞地开口：
【因局里保护小世界人权法的新增条例，攻略人物林栋哲的记忆已加密，宿主权限不足。】
许苒苒：“……”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把林栋哲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该死的林栋哲，惹她生气就不能和她好好道个歉啊。
只要他诚心道歉，她是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反倒是……学会搬救兵了。
搬谁不好，偏偏搬来——
哼！
她跟林武峰，不熟！
就算他来找她，也没用！
她说的。
许苒苒咬着嘴唇，在心里又骂了林栋哲一句。
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许苒苒浑身一僵。
她家的门。
这个点儿，不该有人来。
庄超英和庄图南知道自己要学英语，都不敢来打扰低气压的自己。
门外是个不紧不慢的男声，带着点广州口音，听着和和气气的：
“请问，有人在家吗？”
许苒苒攥着书，站在屋里，没动。
系统在她脑子里嗡嗡响：
【宿主，检测到门外目标——林武峰，好感度波动较大。】
【宿主，您开不开门？】
许苒苒深吸了一口气。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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