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巷人家已婚版林栋哲13
许母适时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苒苒,该回去吃药了。”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苒苒歉意地看了林栋哲一眼。
那眼神礼貌而疏离,像是在对一个陌生的、却帮了自己的人表达感谢。
然后她乖乖转身,跟着许母往病房走去。
病号服宽大,衬得她背影愈发单薄。
林栋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
“砰”的一声轻响,却像砸在他心上。
他没有追上去。
许母临进门前看向他的那一眼,他看懂了——
那眼神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冷静的、居高临下的警告。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转身,去找医生。
……
“选择性失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病历。
“患者受到了较大的精神刺激,潜意识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这种情况临床上偶有发生,遗忘的内容通常与创伤事件直接相关。”
林栋哲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那……能恢复吗?”
“不好说。”
医生合上病历。
“可能几天,可能几年,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要看她自己的意愿——潜意识里的意愿。”
林栋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忘了他。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她全都忘了。
在她心里,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有些面善,可能是认错人了”的陌生人。
“林栋哲。”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许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她换了一件天青色的外套,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透着一种,岁月和家庭底蕴沉淀下来的……从容和威严。
“你跟我来。”
……
许母的办公室在医院行政楼的二层。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讲究。
桌上摆着一盆兰花,墙上一幅字画,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许母在办公桌后坐下,没有请他坐。
林栋哲就那么站着。
许母看着他,似笑非笑。
那目光像X光射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他打量了个通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栋哲被看得脊背发凉,却不敢移开目光。
终于,许母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坐针毡。
“我实在是想不出,”她慢条斯理地说。
“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值得苒苒和你搅合在一起的资本。”
林栋哲的脸瞬间涨红。
他想反驳,却张不开嘴。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有什么呢?
一个刚毕业一年的普通职员,家底薄得可怜。
广州的房子是租的,工作是刚找的,存款寥寥无几。
而苒苒呢?
许家在苏州是什么地位,他这段时间已经打听清楚了——
那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几代积累,根深叶茂。
许母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推到桌子边缘。
茶水倒得满满的,和杯口齐平。
“请喝茶。”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眼角的纹路里藏着深意。
林栋哲看着那杯茶,心沉到了谷底。
他从小在苏州长大,听过多少评书,看过多少戏文……
怎么会不懂这杯茶的含意?
满茶送客——
这是主人家委婉却坚决的逐客令。
可他就差一步,就能将月亮拥入怀。
他怎么能甘心?
“阿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我……我是真心对待苒苒的。我想和她有以后。”
“以后?”
许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相信此刻,你们的感情是真的。但日后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当真心回归柴米油盐,你们的感情又能撑得起几次摩擦?”
“有情饮水饱,不过是书上写来骗人的。林栋哲,你若是有了女儿,会让她选择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是找一个能给她优越生活的人?”
她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轻而冷。
“一无所有的人,不配谈以后。”
林栋哲沉默了。
那些准备好的话,那些想要表白的决心……
那些“我会努力”、“我会对她好”的承诺——
在许母面前,全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还是老的辣。
她轻飘飘几句话,就堵住了他所有的路。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不怨许母。
换成任何一个母亲,都会这么做。
他只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些,能给苒苒遮风挡雨。
良久,他抬起头,眼睛红了,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光。
“阿姨,请给我三年的时间。”
许母挑了挑眉,眼尾的皱纹微微上扬。
“三年?”
她睨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不是她看不起他。
而是以他的家世背景,别说是三年,就是十年……
若没有天大的机遇,也几乎不可能追赶得上许家。
林栋哲看懂了那目光,却没有退缩。
“是,三年。”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请您许可。要不然……”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万一哪天苒苒突然恢复了记忆……”
许母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哦?”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在威胁我?”
“没有。”
林栋哲摇头,“不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阿姨,我林栋哲不死,终会出头。”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母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好。”
一个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
林栋哲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便装,却掩不住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眉眼间和许苒苒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凌厉。
许父。
他在门口听了全程。
从林栋哲的隐忍,到他的不甘,再到他最后那句“不死终会出头”。
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可现在看来,似乎……
可以期待一下。
他走进来,站在林栋哲面前,目光如炬。
“如果你真能出人头地,那等你三年,又何妨?”
林栋哲愣住了。
许父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他只有一个女儿。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总得有人来继承。
如果林栋哲真能像他说的那样,混出个人样来……
这孽缘,就是良缘。
那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结了又何妨?
更何况……自家闺女,是真的看上了他。
……
一个月后,林栋哲踏上了开往北方的火车。
他求到了大学时认识的导师那里,通过关系,进了部队。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站台。
在心里默默发誓:
三年,他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走之前,他特意又去了苏大。
远远地,他看见了许苒苒。
她正从图书馆出来,和几个同学说说笑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和以前一模一样。
林栋哲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苒苒,等我三年。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许苒苒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剃着板寸,背影挺拔。
他正要离开,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他。
只不过,那个背影……有些眼熟。
“苒苒,看什么呢?”
同学拉了拉她的袖子。
许苒苒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和同学们一起离开了。
可那个背影,不知怎的,一直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许苒苒已经从大二的学生,变成了研一的师姐。
她的头发烫了一个时髦的波浪卷,整个人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大气沉稳的妩媚。
不是没有人追求她。
校园里,有人给她递过情书。
图书馆里,有人偷偷在她座位旁放零食。
甚至连大院里那些看着长大的长辈们……
也不止一次地表示,要给她介绍自家的子侄。
可她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人表白的时候,她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说:
再等等。
不是他。
这个声音从何而来,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三年前那个站在校门口的背影念念不忘。
久而久之,圈子里开始传出一个说法——
许家那个姑娘,眼光太高了。
许苒苒听到这些,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
而千里之外,林栋哲正在经历另一种人生。
他进入部队后,才知道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向上爬,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新兵连三个月,他脱了三层皮。
五公里越野,别人跑一趟,他跑两趟。
单杠练习,别人做十个,他做二十个。
战术训练,别人爬一次,他爬三次。
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次又一次,脚底的水泡起了又消、消了又起。
可他不怕吃苦。
他只怕自己不够苦。
凭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他打破了连队好几项训练纪录。
那些纪录,有些已经尘封了七八年。
他的事迹被层层上报,最后入了某个大人物的眼。
于是他被选入了特种部队。
那是真正的地狱。
两次执行任务,他以为自己要死在战场上。
一次是在边境,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一次是在深山,他抱着战友的尸体,在雨林里爬了三天三夜。
每一次,都是心里那个念头撑着他活下来——
苒苒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用命在拼。
……
三年里,很多人也在变。
宋莹早就原谅了儿子。
可她不知道,自己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儿子,正在部队里把命豁出去。
庄筱婷也慢慢放下了。
她开始和学校里一个年轻的辅导员走得近,偶尔会一起吃饭、看电影。
那个人话不多,却很温柔,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送来热牛奶。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
六月,苏州。
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许苒苒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往家跑。
刚走了几步,胃里忽然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疼痛来得又快又凶,像是有人在用刀子绞她的肠胃。
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开来,烧得她浑身发冷。
她疼得冒出了冷汗,弯下腰,蹲在走廊里。
可今天是周六,又下着大雨,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偶尔有几个撑着伞的路人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根本没人注意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她。
许苒苒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咬着嘴唇,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
雨声变得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然后,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
再醒来时,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许苒苒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
胃里那股灼烧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护士走进来。
“许小姐,您醒了?”
护士看到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
“刚刚主任已经帮您检查过了,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如果想进一步查明病因,需要再做详细检查。”
许苒苒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
“护士小姐,请问……是谁送我来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晕倒在走廊里。
那样的天气,那样的时间,怎么会有人发现她?
“哦,是一位解放军同志送您来的。”
护士一边给她调整输液速度,一边说。
“喏,刚还在走廊那边的椅子上坐着呢。”
解放军?
许苒苒愣了一下。
她想出去看看,可手背上扎着针。
液体还有大半瓶,她一个人没办法带着出去。
只能等。
等了不知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粥。
身上的衣服是普通的衬衫长裤。
可那笔挺的身姿、利落的步伐,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三年的时间,足以把林栋哲打磨得愈发沉稳。
皮肤黑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样——
看着许苒苒的时候,像是看着自己的珍宝。
许苒苒看着眼前这个人……
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三年前,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好像见过他。
那时候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嘴角带着伤,眼眶下一片青黑。
像是好多天没睡过觉。
而现在……
她确信,眼前的他,就是三年前的他。
“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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