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星汉灿烂2
是阿沅。
是他的小表妹梁阿沅。
可又不完全是她。
眼前这个女子,穿着凤冠霞帔,珠翠环绕。
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新嫁娘的妩媚。
她正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温柔至极。
那双眼睛,正隔着烛光望过来。
里头像是盛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的,看得人心里发软。
“阿……阿沅?”
袁慎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哪里?”
阿沅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旋即掩唇轻笑。
那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女儿家的娇羞,可又媚意十足。
“慎郎说的什么胡话?这是咱们的新房啊。父亲给我们置办的宅子,你不认得了?”
她说着,起身走近。
绝美的嫁衣,随着动作漾开柔软的弧度。
裙摆上的金线鸳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裙角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踩在人心上。
袁慎的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发现,原来一个女人穿着嫁衣走路,可以这样好看。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慎郎?”
阿沅已经走到他跟前,微微俯身看他。
“你怎么了?莫不是真的喝糊涂了?”
她俯身的动作,让嫁衣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那片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红色的嫁衣映照下,晃得人眼热。
袁慎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飞快移开。
一些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叫袁慎,字善见,是常州府人士,父亲早逝。
母亲守寡将他养大,一场风寒后,不幸也去世了。
他自幼苦读,去年中了秀才,今岁赴京赶考,路过扬州时,遇见了盐商梁家的千金……
梁阿沅。
那些记忆里,有她。
初遇时她在茶楼上掀帘看街,他恰好打马经过。
她手中的帕子被风吹落,正正落在他肩头。
他拾头,正对上她探出窗外的脸,她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再见时她在寺庙上香。
他替她拾起掉落的香囊,她红着脸道谢,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递过香囊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两个人的手都颤了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后来,他登门提亲。
那日她躲在屏风后偷偷看他,被他发现后羞得躲进内室。
可临走时,又忍不住探出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在心里记了许久。
“慎郎?”
阿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莫不是真的喝糊涂了?”
袁慎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脸,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阿沅笑了,梨涡浅浅,眼里像盛着星光。
“是做梦。做了一年的梦,今日总算圆了。”
她说着,起身端起合卺酒,递到他面前。
那双手很小,白白的,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在红色的酒杯映照下,格外惹眼。
“慎郎,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啊……”
袁慎接过酒杯。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了一圈。
接过酒杯时,不可避免地把她的手,也拢在了掌心里。
她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抬起眼来看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欢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邀请。
烛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袁慎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端起酒杯,与她交臂而饮。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
不是浓烈的熏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幽幽的香。
像是江南雨后的栀子花,若有若无,却撩得人心痒。
阿沅饮尽杯中酒,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耳根往下,没入嫁衣的领口。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慎郎……”
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天色不早了,我们……安置了吧。”
安置。
这个词,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场景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袁慎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唇。
看着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的模样。
可偏偏……她的手指,正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袖子。
想走,又不舍得走……想留,又不敢直说。
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袁慎活了二十年,读了一肚子圣贤书。
辩倒了无数太学的学生,可从来没有哪一刻……
让他觉得如此、不知如何开口,愈发口干舌燥。
他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阿沅被迫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江南的烟雨,朦胧又迷离。
那里面有一丝惊讶和慌乱。
“慎郎……”她的声音有些轻颤。
袁慎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那个小小的自己。
又看着……
她因为紧张,而用贝齿轻咬的唇……
他忽然很想尝尝——
那唇,是不是也像她的声音一样,那般……软得像浸过蜜。
可他忍住了。
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她有太多的紧张和不安,他不想吓着她。
袁慎眉眼带笑,松开手,改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阿沅的手软软的,仿佛天生为他的手掌而生,小巧、好握。
“阿沅。”袁慎唤她。
“嗯?”
“从今往后……”
他说:“我会好好待你。
阿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慎郎,”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是甜到有些发涩。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红烛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下定决心般,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袁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谢礼。”
她退后一步,红着脸看他,眼眸灿若星辰。
“谢慎郎愿意,不顾我是商贾之女,坚定娶我。”
情意绵绵,柔情似是能滴出水。
袁慎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
什么圣贤书,什么君子之道,统统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这一次,是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红烛燃了整整一夜。
帐幔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将满室的喜色拢成一方私密的小天地。
龙凤喜烛的光透过大红的帐幔,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融融的绯色。
袁慎从未想过,会有人的的肌肤可以这样白。
在红色的被褥间,阿沅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温润、细腻、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发髻已经散开了,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眉目含情、如画。
她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里面有泪,有羞,更多的……却是笑。
“慎郎……轻些。”
袁慎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那泪是咸的,可她整个人都是甜的。
她的唇,她的颈,她的锁骨……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带着淡淡的甜香,像是浸过了蜜糖的花。
他一点一点地吻下去,一寸一寸地探索。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轻颤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却又本能地往他怀里拱。
她的手攀着他的肩,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不疼,却痒。
痒得他,心里发慌。
“疼吗?”他问。
她摇头,咬着唇,却不说话,只一味的直勾勾盯着他。
袁慎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
这一生,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了。
窗外月色如水,窗内红烛摇曳。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幽幽的香气。
阿沅细碎的喘息着,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知过了多久,帐幔里终于安静下来。
阿沅蜷在他怀里,袁慎像一只餍足的猫。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角还带着泪痕,可嘴角却是翘着的。
弯弯的,像新月。
袁慎低头看她,忍不住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笑什么?”他问。
阿沅抬眼看他,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水汽,却亮得惊人。
“笑我运气好。”
“嗯?”
“嫁给了一个……会轻些的夫君。”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我娘说,有些男人可不是这样的。”
袁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我会一直这样。”
阿沅抬起头,娇娇软软地看着他。
“慎郎。”
“嗯?”
“你真好。”
袁慎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笑。
不是往日那种淡淡的、客气的笑,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发自内心的笑。
阿沅看呆了。
“慎郎…”她傻傻地唤他。
袁慎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说。
阿沅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临睡着前,她忽然又睁开眼,小声说:“慎郎。”
“嗯?”
“明天……我还想要。”
袁慎低头看她。
她已经羞的闭上了眼睛。
他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小东西。
……
婚后第三日,袁慎在书房里看书。
说是书房,其实是梁家老爷给他们置办的小宅院里的一间厢房。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却收拾得精致雅洁。
院子里种了一株老梅,此时花期已过,满树绿叶葱茏。
阿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慎郎,歇一歇吧。”
她把托盘放在书案上,“我炖了银耳莲子羹,你尝尝。”
袁慎放下书卷,看着她把碗盏一一摆好。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裳。
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支小小的玉兰花簪。
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可她走路的样子,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袁慎说不清的变化。
她走路的步子还是那样轻,可腰肢扭动的弧度,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妩媚的韵味。
像是含苞的花终于开了、舒展了,懂得怎么在风里摇曳了。
他的目光在她腰间停了一瞬。
“怎么亲自送来?”
他移开眼,声音有些干。
“让丫鬟端来就是了。”
阿沅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嘛。”
她托腮的动作,让袖子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那手腕白得晃眼,上面还有几点淡淡的红痕……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
袁慎的目光,又在那里停了一瞬。
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羹汤温润清甜,火候恰到好处。
“好喝吗?”她眼巴巴地问。
“嗯。”
阿沅眉眼弯弯,笑得心满意足。
袁慎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不问我在看什么书?”
阿沅眨了眨眼:“那……慎郎在看什么书?”
“《春秋繁露》。”
“好看吗?”
“嗯”
“那就好。”
阿沅托着腮,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袁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
“阿沅,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阿沅歪了歪头,认真道:“因为慎郎好看啊。”
袁慎:“……”
他活到二十岁,被人夸过才高,被人夸过辩才无双,被人夸过前途无量,却还是头一回……
被人当面,如此直白的夸……好看。
还是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
阿沅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小心翼翼地问:“慎郎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吗?那我以后不说了。”
“没有。”
袁慎打断她,顿了顿,又道:“随你”。
阿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的书案。
案上除了书卷,还有他写的文章。
一笔小楷端正清隽,很是好看。
她看得认真,不知不觉靠得近了些。
她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气又飘了过来,钻进袁慎的鼻子里。
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慎郎,”阿沅忽然抬头,“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她抬头的动作太突然,两个人差点撞上。
袁慎往后仰了仰,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袁慎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长长的,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可眼底深处……
却藏着一点点的,不安和依赖。
“下个月。”他说,“怎么了?”
阿沅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走了,这宅子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低头的动作,让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那上面也有红痕,比手腕上的更深些。
袁慎的目光停在那里。
他想起昨夜的种种——
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的模样。
她在他耳边软软地喊“慎郎”的模样……
“阿沅。”他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袁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新婚夜那种温柔试探的吻,而是带着几分掠夺意味的、深入的吻。
阿沅愣了一下,就软倒在了他怀里,手攀上他的肩。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
袁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阿沅的脸,在他的注视下,红得像苹果。
“阿沅……”
“嗯?”
“你只需要知道……每天晚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
“都要等我。”
阿沅愣住,片刻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却还是轻轻点头,
“好。”
……
袁慎原本计划在扬州待一个月就启程赴京。
可一个月到了,他没走。
两个月到了,他还是没走。
阿沅问他:“慎郎怎么还不走?再不走,可要误了秋闱了。”
袁慎头也不抬,继续翻书:“不急。”
阿沅凑过去看他在看什么——是一本扬州的府志。
“慎郎看这个做什么?”
“随便看看。”
阿沅狐疑地看着他,却没再问。
又过了一个月,袁慎还是没走。
这回已经彻底赶不上了——
春闱已过,下一科,要等三年后。
阿沅急得眼眶都红了:“都怪我,若不是为了陪我,慎郎也不会误了考期。”
袁慎放下书,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这个笑,是从眼底漫出来的。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满意足。
阿沅不明所以,只能傻傻看着他。
“慎郎……”
袁慎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不是因为你。”
“那是……”
“是我自己不想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难得的柔和。
“都说……扬州的春天很好,我想多看几眼。”
阿沅在他的笑中,反应过来他说的“春天”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院子里的石榴花。
“慎郎你……”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袁慎没答话,只是收回手,重新拿起书。
可阿沅分明看见,他的耳尖也红了。
那天晚上,阿沅被他压在床上,软成一汪春水时。
他伏在她耳边,声音沙哑。
“扬州的春天好不好,我没来得及看,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他的吻落下来,落在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锁骨上。
“我的春天,在这儿。”
阿沅红着脸,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她想,这个人啊,平日里清高端方得要命,可到了夜里,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她喜欢。
她喜欢得不得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
两年里,他们像所有寻常夫妻一样,过着平淡却幸福的日子。
他教她写字。
她从握笔都不会,到能歪歪扭扭写出“慎郎”两个字。
写完后献宝似的给他看,他看了一眼,说“丑”。
她正要撅嘴,他又说“再丑也是我的”。
她教他品这个时空的茶。
他分不清明前雨后的区别,却能一眼看出她今日用的胭脂是新买的。
她问他怎么知道,他不说话,只是伸手抹了抹她的唇。
春日里,一起去郊外踏青。
他给她摘了一朵野花插在发间,她对着溪水照了又照,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人比花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夏日里,在院子里纳凉。
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怕她着凉,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却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她醒来后笑得直不起腰,他板着脸说:“下次不给你盖了”,可下次还是照样。
秋日里,赏月吃蟹。
她笨手笨脚剥不开蟹壳,他接过去替她剥好,蘸了姜醋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下,眼睛弯成月牙。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皎皎如明月,也不过如此。
冬日里,围炉夜话。
她把冰凉的手脚往他怀里塞,他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把她搂紧了。
她在怀里拱来拱去找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念叨“慎郎身上真暖和”。
他低头看她,心里想,暖和就暖和吧,暖和一辈子也行。
他给她画眉。
第一次画歪了,画成了两道毛毛虫。
她对着镜子笑得前仰后合,他恼羞成怒说不画了。
她又扯着他的袖子撒娇,软软地喊:
“慎郎~再画一次嘛~”
她给他研墨。
研着研着研到他怀里去了,研墨变成了玩闹……
玩闹,变成了别的什么。
那天的文章,他一个字都没写成。
他生病时,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一遍遍给他换额上的帕子。
熬药时亲自尝温度,夜里就趴在他床边睡。
他半夜醒来,看见她睡着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难过时,他笨拙地哄她开心。
她其实不难过,就是看他着急的样子好玩,故意撅着嘴不说话。
他急得团团转,翻遍书房找她爱看的书,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
最后只能笨笨地说:“阿沅不要生气了,要不我给你学……前两天见到的牛叫”。
她扑哧一声笑了。
他才知道被骗了,气得好半天不理她。
最后还是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才把人哄好。
那些日子,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却美好得像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梦。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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