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老爷子为什么非要林文回去？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大力抬起头，看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那个老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别人说‘不’就转身走的人。”
谢云飞把烟叼回嘴里，没点，咬着烟嘴，声音含混：
“他要是硬来，我们拦不住。他的关系网你我都清楚。上次华侨饭店的事，吴军长接了电话连问都不敢问，就知道那通电话来自哪个层面。如果他要硬抢林文——”
他没说下去，但后半句的意思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顾大力转过身，看着窗户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
小芳正在里面收拾桌子，孙定香在桌边忙活，赵猛和苏白在斗嘴，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孟芳端着西瓜盘走到窗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所以不能让他硬来。”
顾大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得让他知道，林文现在过得很好。他要是硬抢，林文会恨他一辈子。”
谢云飞沉默了片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揣回兜里。
“洪承恩那边，你打算跟他说吗？”
“暂时不说。”
顾大力摇了摇头，“洪承恩现在变了，但他那个人，一激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次华侨饭店的事还没过去多久，不能再让他冲动。林文跟着他，本来就有人盯着。”
谢云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了解顾大力，这人做事看起来闷，其实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说暂时不说，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办？”谢云飞又问了一遍。
“先拖着。”顾大力说，“林文暑假回来住一阵子，让他跟铁妮在一起。那孩子跟铁妮在一块儿的时候，脸上的笑比什么时候都多。只要他高兴，老爷子那边，我再想办法。”
谢云飞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有需要，叫我。”
顾大力没说话，伸出手，在谢云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拍不重，但停了好几秒才收回去。
谢云飞没躲，也没说话，转身往灶房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大力。”
“嗯。”
“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为什么非要林文回去？”
顾大力没回答。他当然想过。
一个可以跺跺脚让整个国家抖一抖的人。
一个能把电话打到吴军长办公室、一句话就压下所有处分的人。
为什么非要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过不去？
林文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周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答案不会让人舒服。
灶房里的笑声又传出来，赵猛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白在骂他，铁妮虽然不在，但大家还在念叨她。
顾大力站在梧桐树下，听着那些笑声，把那根没点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夹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像一只冷冷清清的眼睛。
他低下头，转身回了房间。
华侨饭店。八楼。
铁妮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把枕头抱在怀里。
她笑得跟朵花似的：“这床好软！比俺家的软多了！”
洪承恩站在床边，看着她笑，嘴角弯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看自己闺女的那种温柔。
“小铁妮，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住。叔叔给你留一个房间。”
铁妮从床上坐起来，歪着头看他：“那林文住哪儿？”
林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头都没回：“我住另一个房间。”
“那俺要住你隔壁！”铁妮说。
林文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住不住隔壁，不都得先写作业？”
铁妮的脸一下子垮了，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林文你烦不烦！出来玩还提作业！”
洪承恩看着两个孩子斗嘴，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洪承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在床边坐下，把林文拉过来，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林文坐过去，两条腿悬在床边晃了晃。
洪承恩没看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开口时语气很轻：“林文，这次回来，你想不想去看他？”
林文的手指顿了一下。“看谁？”
“你爷爷。”洪承恩转过头，看着林文的眼睛，“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安排。不用怕，有我在。”
林文看着他，那目光忽地软下来，像是兜着满眼的委屈，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点耍小心思的狡黠。
他垂下眼睛，声音软塌塌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爸爸，你要是不想要我就直说，我可以自己走。”
洪承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伸出手把林文一把搂进怀里，闷着声音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别说傻话了。爸爸以后再也不提那个人了，行不行？”
铁妮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林文的脸埋在洪承恩肩膀上，可那只手在洪承恩看不见的角度，朝她比了个“搞定了”的手势。
铁妮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洪承恩松开林文，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用力挥了一下胳膊：“走！下去吃大龙虾！小铁妮，叔叔今晚让你吃个够！”
“嗷！”铁妮从床上蹦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大龙虾！俺来了！”
林文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洪承恩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看我厉害吧”的小得意。
洪承恩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
一楼餐厅比半年前更气派了。
水晶灯擦得锃亮，服务员穿着笔挺的白制服，走路带风。
铁妮一进门就被那股混合着黄油和海鲜的香气勾得走不动道，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文走到桌前，把椅子拉开，招呼铁妮坐下。
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骄傲：“顾铁妮，你随便点，我爸有的是钱。你再能吃，我爸也请得起。”
铁妮两只手搓了搓，看着菜单上那些字。
她有一半不认识，但图片看得懂，大龙虾、帝王蟹、扇贝、生蚝，每一张都好看得让她想流口水。
她抬起头，看着洪承恩和林文，小嘴一撅，眼睛亮晶晶的：“那俺就不客气啦！”
洪承恩和林文同时点了点头，嘴角弯着，目光里是一样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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