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不是她搞砸了,是她爸!她爸给她帮倒忙!
“大力,你现在很累,对不对?”她轻轻说,“你闭上眼,放松,听我说。”
顾大力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白静静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像丝线一样,细细地,轻轻地,钻进他耳朵里:
“四年前,孙援朝出事那天,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记得吗?
那天你突然发病,战后应激创伤发作,在病房里伤害自己。你撞墙,你抓自己的伤口,你大喊大叫。
是我,是我在你身边,拼命按住你,给你打镇定剂,让你安静下来。”
顾大力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为了救你,耽误了去手术室的时间。”白静静继续说,
“孙援朝的死,不是因为我在给首长量血压,是因为我忙着救你。可我不能说,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前途,会影响你评功。所以我一个人扛着,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顾大力的肩膀上:
“大力,你欠我的。你欠我一条命。你应该记得这些,应该感谢我。孙援朝的账,不该算在我头上。你明白吗?”
顾大力闭着眼,一动不动。
白静静的声音更低更柔了,像风吹过草地:
“大力,你记住这些。记住是我救了你。记住那些对你不好的记忆,都是假的。只有我告诉你的,是真的。”
她盯着他的脸,等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用那种被催眠后特有的、茫然又信任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她就可以重新掌控他。
让他去找赵猛,让他去撤销调查,让他去帮她。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顾大力的眼皮动了动。
白静静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白医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静静猛地回头。
苏白站在几步之外,旁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是省城中心医院神经科的周主任。
白静静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说完,又一群人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
为首的是廖军长。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军装的人,肩上的军衔一个比一个高。
白静静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都是军区的高级首长,都是她曾经“精心照料”过的病人。
那些人此刻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冰还冷。
白静静的手抖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看向顾大力。
顾大力睁开眼。
他的眼神,清醒得像刀。
“白静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她心上,“你的戏,演完了。”
白静静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主任走上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大力,然后转向廖军长他们,声音平稳:
“各位首长,刚才白医生的催眠诱导过程,我和苏医生全程都在旁边观察。她使用的手法,和她四年前发表在论文上的案例高度一致。这种催眠可以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植入虚假记忆,改变患者对特定事件的认知。很专业,也很危险。”
廖军长的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身后那几个首长,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他看着白静静,慢慢开口:
“白医生,你给我看过三年病。”
白静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每年在你那儿做两次保健。”那人继续说,“每次你都跟我说,首长放心,你的身体我盯着,没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白静静浑身发冷: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给我看的那些病,是真是假。你给我吃的那些药,是治病的,还是别的什么。”
白静静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抬头看向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首长们。那些人的眼神,现在像看一堆垃圾。
她又看向顾大力。
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她最怕的东西——
平静。
像看一个已经判决的犯人。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她喃喃着,声音抖得厉害,“我是白建业的女儿……我爸是……”
“你爸?”
廖军长冷笑一声,打断她。
白静静愣愣地看着他。
“白静静,你知道今天这几个首长,是为什么来的吗?”廖军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是你爸。是他让我请他们来的。”
白静静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父亲?他让这些人来干什么?是来帮她说话的吗?还是……
“白司令说昨天在医院,狠狠骂了你一顿。”廖军长一字一句,
“他跟我说,他教女无方,让部队蒙羞。他以为你会听他的话,会来找顾大力道歉,会让顾大力帮你一起去向受害者家属真诚道歉、赔偿。他担心你不会求人,更担心顾大力对你发火,甚至动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老首长:
“所以特地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来,一来是为了证明你是真心认错,知道悔改。二来,是让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伯伯,给你撑腰。”
白静静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他躺在病床上,心梗刚放了支架,医生让他静养,他不听。他说,这是他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廖军长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他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怕你一个人在那边孤立无援。他把老脸豁出去,求我们几个来给你站台。”
白静静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没想到,”廖军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白静静,你真是死性不改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离她远一点:
“枉费了你父亲的一番心思。”
白静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搞砸了!
不,不是她搞砸了,是她爸!
她爸给她帮倒忙!
如果没有这些人出现,如果没有他们打断,她刚才应该已经成功了!
顾大力已经被她催眠了!
他会相信她编的那些话,会按她想的去做,会去撤销调查,会去帮她摆平一切!
可现在呢?
现在这些人站在这里,亲眼看着她对顾大力做那些事,亲耳听着她说的那些话。
他们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
他们回去会怎么说?
他们会告诉所有人,白静静在用催眠控制军人,白静静在给军人的脑子里种假记忆!
她完了。
彻底完了。
——
顾大力站在一旁,看着白静静脸上那些瞬息万变的表情。
从震惊,到不甘,到怨恨,到绝望。
他太熟悉这些表情了。
四年来,他见过她太多次。
她每次算计得逞时的那种得意,每次被人看穿时的那种慌张,每次局面失控时的那种疯狂。
他全都见过。
现在这张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是怨恨。
她在怨恨她爸。
怨恨那个躺在病床上、心梗刚放了支架、却还拼着老脸给她铺路的父亲。
顾大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白司令,你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吧。
你拼了命为女儿谋划的这条路,在她眼里,是你在给她帮倒忙。
你在心梗发作的时候还在想她,她却在恨你。
你在病床上求人给她撑腰的时候,她却在想怎么利用你的谋划去害人。
顾大力收回目光,和廖军长的视线对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够了。
今天的戏,演完了。
该看的,都看见了。
接下来,不用再多说什么。
白静静被两个穿军装的人架着,往外拖。
她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被拖着往前走。
经过那几个老首长身边时,她抬起头,看见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脸。
现在,那些脸上,只有冷。
冷得像冰窖。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首长,看着她,慢慢开口:
“白医生,你给我看过三年病。我一直很信任你。”
白静静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可那人没给她机会,继续说: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给我吃的那些药,是治病的,还是……别的什么?”
白静静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人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没有一个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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