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是……是挟“力”逼宫!
走到杨小芳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铁妮轻轻推开一条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滴声。
娘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看起来……似乎和上次来看时,没什么太大变化。
铁妮走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病床边,踮起脚,伸手摸了摸杨小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手很凉。
她用自己的小手用力搓了搓,想给娘焐热一点。
“娘,俺来看你了。”铁妮小声说,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娘,你别怕。他们说要送你走,去不好的医院。俺不答应。爹不方便说话,俺来说。俺……俺有办法。”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展开。
上面是她央求苏白教她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有她用铅笔画的一个简笔画笑脸。
她把纸条小心地塞进杨小芳没有打针的那只手里。
轻轻合拢母亲的手指,让纸条攥住。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着母亲沉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俯下身。
在杨小芳耳边,用极其坚定的声音说:
“娘,你好好睡觉。哪儿也别去。这儿挺好。俺……俺去跟他们说。”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娘,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白静静正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抬头,就看见了从杨小芳病房走出来的铁妮。
白静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涌上一股被打乱计划的不悦。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顾大力带她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直接来病房阻止转院?
她脸上迅速调整出惯有的温和神情。
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讶异:“铁妮?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你爹呢?”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往铁妮身后扫去,没看到顾大力的身影。
“白阿姨,”铁妮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铁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按照自己一路想好的话,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恳切地说,“俺来看俺娘。俺知道,为了俺娘留在总院的事,你尽力了。俺谢谢白阿姨。”
白静静心里那点不悦稍微淡了些。
看来顾大力跟孩子说了,孩子是懂事,来道谢的?
她微微放松,正要摆出长辈安抚的姿态,说些“这是阿姨应该做的”、“别担心”之类的话。
可铁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但是,”铁妮的语气加重了些,小眉头蹙着,显示出她的不解和坚持,“白阿姨,俺觉得医院这个规定,不讲道理。
俺娘病得这么重,还没醒,怎么能因为‘床位紧张’就把重病号往外赶呢?
这不合理。俺要去找医院的领导,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个理。”
白静静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会说出“找领导讲道理”这种话。
她下意识地把这当成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或者是从顾大力那里听来的气话。
她弯下腰,试图用更柔和的声音安抚:“铁妮,你还小,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领导们都很忙,咱们不能随便去打扰。你娘转院的事,阿姨会再想办法,好不好?”
她以为,这样哄一哄,孩子就会听话。
毕竟,铁妮平时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很顺从,甚至带着刻意的讨好。
可这一次,铁妮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胡闹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让白静静感到陌生的执拗和冷静。
“白阿姨,俺知道你是好人,对俺爹好,对俺也好,还给俺娘治病。”
铁妮的声音很平稳,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所以,俺接下来要做的事,跟你没关系,跟俺爹也没关系。俺不想让你在医院里为难。”
说完这句话,铁妮深深地看了白静静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绝。
然后,她没等白静静反应,突然一转身,像只灵活的小豹子,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噔噔噔地跑走了!
“铁妮!你去哪儿?!”白静静下意识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可铁妮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白静静穿着白大褂,脚下是半高跟的皮鞋,根本追不上。
她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手里还捏着那份转院评估意见,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孩子……她想干什么?
找领导?她认识哪个领导?怎么找?
白静静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给顾大力打电话,让他管管他闺女。
可手指碰到办公室电话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不行,现在打,顾大力问起来,她怎么说?说铁妮不满转院要去找领导?
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没处理好,连个孩子都安抚不住?
而且,铁妮刚才那番“跟你没关系,不想让你为难”的话,隐隐让她觉得,这孩子似乎……话里有话。
就在她犹豫的这片刻,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哗!
不是平常的病人或家属的走动声,而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惊呼、议论,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
白静静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几步冲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朝下望去。
只见医院主楼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穿着病号服的,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有来探视的家属,都伸长了脖子朝中间看。
而在人群中央,那个小小的、穿着红格子蓝背带裤的身影,不是铁妮是谁?!
让所有人,包括白静静倒吸一口凉气的是。
铁妮小小的身体,正稳稳地、牢牢地举着一个东西。
那是医院门口用来给夜间值班人员暂时放杂物、兼做临时岗亭用的一个半人高、厚重的铸铁底座!
那东西平时两个成年男人挪动都费劲,此刻却被一个七岁的女娃,单手就举过了头顶!
铁妮的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但手臂稳得像铁铸的,身子挺得笔直。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俺叫顾铁妮!”
铁妮清脆响亮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俺娘叫杨小芳!在神经外科住院!她病得很重,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可是医院说床位紧张,要把俺娘转到条件不好的分院去!俺就想问问医院的领导,有没有这个道理?!
重病号不先治,反倒要赶走?!这公平吗?!”
她的话简单直接,带着浓重的乡音,却掷地有声。
举着重物的威慑,加上这合情合理的质问,瞬间让围观的众人炸开了锅。
不少人脸上露出同情和愤慨,低声议论起来。
“哎哟,这孩子,力气咋这么大!”
“说的是啊,重病人怎么能往外转?”
“杨小芳?是不是那个昏迷好久的军属?”
“啧啧,这医院也真是……”
白静静站在三楼的窗户后,手指死死抠着窗框,指甲盖都泛白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好像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铁妮会用这种方式“讲道理”!
这哪里是讲道理?
这分明是……是挟“力”逼宫!
是把她白静静,把整个神经外科,甚至把总院,都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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