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身怪力!你说不是你的闺女?!鬼才信!
吉普车停在苏白宿舍所在的平房区。
顾大力先下车,回身想把铁妮抱下来,铁妮却自己麻利地跳下了车,只是落地时脚步有点虚浮,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心事重。
“先跟苏姐姐待着,爹去趟训练场。”顾大力按了按她的头顶,“晚上……爹来接你吃饭。”
铁妮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依赖和欢喜了。
她转身,慢吞吞地朝苏白的宿舍门口走去。
顾大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小陈也下了车,站在顾大力身边。
他看着铁妮进了门,才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安。
他咬了咬牙,觉得这事还是得让团长知道,免得以后出什么岔子自己背锅。
“团长……”小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嗯?”顾大力收回目光,看向他。
“刚才……在车上等您的时候,”小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后怕,“铁妮问我……问您和白医生……是什么关系。”
顾大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
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愕然和……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
他以为铁妮还小,心思单纯,满脑子就是找到了爹的兴奋和对娘的担忧。
他根本没想过,这孩子竟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能从他短暂的离开和白静静的出现中,察觉到那层特殊关系。
他和白静静的关系,他没打算现在告诉铁妮,也不知道该如何宣之于口。
一股烦躁和难以言说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铁妮解释这一切。
解释他当年为何决绝地离婚,解释他为何六年对她们不闻不问,更解释……他如今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
尤其是,当那个关于新婚夜的记忆碎片开始松动,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人生的错误时,
每当他亲眼看到铁妮与自己酷似的眉眼,想到因为自己的错误,差点彻底毁掉一对母女。
这种解释就变得更加艰难和可耻。
他怎么能在刚刚对孩子流露出一点点父爱、内心充满愧疚的时候,转过头就对她说“爹现在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这不只是难以启齿,这简直是一种残忍。
顾大力的脸色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着降了温。
他盯着小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你怎么说的?”
小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我就说……白医生是团长的医生,医术特别高,团长以前受重伤就是白医生救回来的!白医生是团长的救命恩人!其他的,我一句也没多说!真的,团长,我发誓!”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团长不信。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看铁妮好像……也没再追问。”
顾大力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小陈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证明自己清白的紧张样子,不像撒谎。
而且这个回答……虽然避重就轻,但确实挑不出大错,暂时稳住了铁妮,也没暴露更多不该说的。
顾大力脸上的冷意这才稍稍褪去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小陈开车去训练场。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常规的体能和战术训练,口号声震天响,尘土飞扬。
顾大力像往常一样,背着手,沉着脸,在训练场边巡视。
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动作、姿态,偶尔出声纠正,语气严厉。
但只有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营连长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团长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有时会飘向远处,落在某个虚空点上,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连一个士兵明显不合格的战术动作都没立刻指出来。
是的,顾大力根本静不下心。
铁妮那带着探究的眼神,小陈转述的问题,像两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地刺挠一下。
他该怎么跟铁妮说?
直接告诉她,白静静是爹现在处着的对象?
那孩子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爹背叛了娘?会不会因此抗拒白静静,甚至……抗拒他这个爹?
还有杨小芳……
如果铁妮真是他的孩子,那他对杨小芳的亏欠,就太大了。
他该如何弥补?仅仅是治好她的病,安排好她们母女的生活,就够了吗?
这些纷乱的念头搅在一起,让他觉得比面对最复杂的敌情还要棘手。
“团长!”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立正敬礼,“军部来电,廖军长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廖军长?
顾大力眉头一皱。
廖军长是他的老上级,一手提拔了他,对他有知遇之恩,也最了解他的底细。
这个时候突然召见,而且语气急切……
他心里隐约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暂时压下了关于铁妮的烦恼。
“知道了。”他沉声应道,对旁边的副团长交代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朝军部办公楼走去。
军部办公楼里气氛肃穆。
顾大力一路走到廖军长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军容,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廖军长洪亮却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顾大力推门进去。
办公室宽敞,窗户敞开着,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廖军长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走进来的顾大力。
还没等顾大力站稳敬礼。
廖军长猛地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手臂一挥,烟灰缸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就朝顾大力砸了过来!
“好你个顾大力!敢和老子撒谎!”
怒吼声伴随着烟灰缸一同而至。
顾大力瞳孔骤缩,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远快于思考。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五指箕张,快、准、稳地凌空一抓!
“啪!”
一声闷响。
那只分量不轻的烟灰缸,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掌里,里面残留的烟灰和烟蒂震落了一些,掉在地上。
顾大力的手臂纹丝未动,只是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握着烟灰缸,站得笔直,看向暴怒的廖军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凝重。
“军长?”
“我撒谎?”顾大力沉声问,语气平稳,但带着不解。
“你还敢问?!”廖军长绕过办公桌,几步冲到顾大力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子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当年!当年你回来打离婚报告!老子是怎么跟你说的?!啊?!糟糠之妻不可弃!尤其组织上正要重用你,这个时候闹离婚,影响多坏?!你当时是怎么跟老子保证的?!啊?!”
顾大力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记得。
当年他执意要离婚,廖军长极力反对,苦口婆心地劝。
是他,在廖军长的逼问下,实在没办法,才红着眼眶,哑着嗓子,把自己认定杨小芳不忠、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个最不堪的理由,透露给了这位他最信任的老首长。
当时廖军长听完,沉默了许久。
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坚决阻拦,只是让他自己处理好,尽量别闹出风波。
这件事,整个军区,除了当年老家的村长王长贵,就只有廖军长一个人知道内情。
也正因为廖军长知道这“隐情”,后来顾大力晋升团长时,有竞争对手想拿他“生活作风”问题做文章。
是廖军长力排众议,拍了桌子给他做的担保。
说顾大力离婚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影响他作为军人的忠诚和能力。
廖军长对他,有保全之恩。
“现在呢?!”廖军长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你那个闺女!顾铁妮!找到军区来了!闹得沸沸扬扬!掀岗亭!掰单杠!揍得一群小子哭爹喊娘!老子耳朵里都灌满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指着顾大力的鼻子。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顾大力!你摸着良心告诉老子!那个小女娃!她要不是你顾大力的种,老子把这烟灰缸吞下去!那眉眼!那脾气!那身怪力!你说不是你的闺女?!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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