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进击
果郡王与孟静娴的婚事办得很快，钦天监挑的日子就在八月，说是上上大吉。
云安作为皇后，象征性地添了妆，送了套头面首饰过去，孟家那边感恩戴德地收了，还特意派了人进宫谢恩。
云安见了那来谢恩的嬷嬷，问了几句孟静娴的情况，那嬷嬷满脸堆笑，说什么“我家小姐苦尽甘来”“多亏皇后娘娘成全”。
云安面上假笑着应付，心里头毫无波澜。成全？她嫁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日子了。果郡王到底和孟静娴有没有过接触，你们沛国公府还能不知道？
成亲之后，果郡王府那边就安静下来了，传来的消息都是些看似寻常的事，什么果郡王与福晋相敬如宾，孟静娴每日料理府务，偶尔进宫给几位太妃请安，瞧着倒是和和美美。
孟静娴也来给云安请安过，表情上是一点错也挑不出来。
云安笑盈盈的问孟静娴：“怎么样，如今也算得偿所愿，十七弟对你如何？若是他欺负你，只管告诉本宫。”
孟静娴脸颊绯红，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王爷、王爷待我很好，皇嫂不必担心。”
云安没拆穿，继续说她的场面话：“那就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们能和睦，本宫也就安心了。”
孟静娴露出甜蜜的微笑。
云安继续问：“不过，本宫听说十七弟病了，弟妹怎么不在王府里照顾十七弟呢？”
孟静娴露出无奈的表情：“王爷说了，他的病不是什么大病，不需要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还说让我多出去走动走动，让别人看看我过的多好，免得有人说果郡王府亏待了我，让岳父大人不满。我看他就是瞎操心。”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可惜了，云安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原剧里果郡王根本没碰过孟静娴，还是孟静娴自己想的办法才怀上了孩子，如今虽然果郡王和甄嬛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单相思甄嬛。
这才嫁过去多久，就“如胶似漆”了？这里头百分百是另有隐情。
而且，成婚这么久，只有孟静娴出来转过，果郡王除了刚成亲的那两天出来过，之后再也没露过面，还说自己生病了身体不适。要是真如胶似漆，孟静娴怎么可能不留在府里头照顾他？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林溪亭借着出宫的间隙，从伊尔根觉罗家带回来一个消息。
那天云安刚午睡起来，正坐在窗边喝茶醒神，脑袋还懵懵的，林溪亭的话就在脑海里响起来了。
林溪亭：〔云安，我刚刚出宫，偷偷和伊尔根觉罗家的人接触了一下，他们告诉我承安从西北传了消息回来。〕
云安眉头一动：〔什么消息？〕
〔是关于果郡王的。〕林溪亭说，〔他根本没在京城，皇上把他派去滇藏了，说是什么调查异动。〕
云安笑了一下，一点不意外：〔我就说嘛，怎么突然就‘如胶似漆’了，原来是人都不在京城。孟静娴倒真是个贤内助，居然能瞒的死死的，我看后宫里当初参加了宴会的，有几个都信了呢。〕
文心道：〔滇藏？那地方可不近，皇上这是把他打发得远远的。〕
〔调查异动是假，恐怕借机敲打才是真。〕林溪亭说，〔承安的信里写得很清楚，果郡王是秘密出京的，对外只说是身体不适闭门养病，连孟静娴那边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云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我看不止呢，皇上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让果郡王从滇藏活着回来。如今西北有承安，远不是原剧里无人可用的状态，连摩格可汗都没进到大清就被承安截获了，西北乱成一锅粥，果郡王去探查什么异动？〕
〔那孟静娴呢？〕文心问，〔她可是真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
望舒：〔她可未必这么觉得，托恒亲王的福，皇上为什么突然赐婚给果郡王和孟静娴，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别人不清楚内情，孟静娴自己还不知道吗？〕
云安放下茶盏道：〔孟静娴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可惜果郡王真是拉胯。没办法出现在人前，明明有那么多借口，他非选了个生病。孟静娴在外边为她遮掩得废不少劲，要营造果郡王仍然在京城的假象，要解释为什么不留在家里侍奉果郡王，还得把皇上需要的如胶似漆演好，我看果郡王回来必须得给她磕几个头才是。〕
望舒：〔我敢说，果郡王说自己‘病了’然后离京绝对没和孟静娴商量。〕
文心：〔呵呵，倒是不意外。果郡王总是借着衷心她人的名义，做自以为深情的事，却完全看不到因为他而煎熬的其他人，原剧里不就这样吗？〕
林溪亭忽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云安：〔什么？〕
〔皇上开始吃丹药了。〕林溪亭说，〔是昨天的事，不过我今天才知道，皇上叫我也去参与。〕
云安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瞬光：〔真的？〕
〔真的。〕林溪亭回复，〔我现在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炼丹呢，听他们说昨天皇上就吃了一颗，不过效果似乎不太好。我特意去看了他们用的材料什么氯化亚汞、四氧化三铅、硫磺啥的一样不少，就差把元素周期表都放进去了，这哪是炼丹，这是炼毒呢。〕
云安忍不住笑了：〔他们这是生怕皇帝死得不够早？〕
〔可不是嘛。〕林溪亭也笑了，〔我看了一会儿，那几个人忙活得热火朝天的，又是称重又是搅拌，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看来是真觉得有用。我寻思着，得给他们加点料。〕
望舒：〔你打算加什么？〕
〔乌头碱。〕林溪亭说，〔我刚跟他们说，我从前在乡下的时候，见过有人吃过一种药，吃完之后容光焕发，精力充沛，那药方我正好还记得。他们听到后眼睛都亮了，求着我告诉他们。我就把那配方说了。〕
望舒：〔可以，到时候这么多东西混在一块，皇上就是吃出问题来也很难确认是你的错。〕
文心赞同：〔没错，少量乌头碱确实可以好像提高身体状态，还能成瘾。不过溪亭，你有告诉他们量吧，别一下子给毒死了。〕
林溪亭：〔当然了，我和他们说当时那个用药的郎中说量不宜过多，中医里很多药都是过犹不及的，他们根本没怀疑，再加上乌头碱本就难制作，他们想多放也做不出来〕
文心心里啧啧：〔原本那些丹药里全是重金属，皇上吃了不仅没效果，反而容易烦躁。可加了乌头碱就不一样了——乌头碱能刺激神经，让人短时间内精力充沛，容光焕发。他们一看有效，自然会一直用，皇上吃完之后效果卓群，心情大好，一点点积累下来，身体只会越来越弱。〕
望舒：〔到时候我们不需要他活着的时候，只要加个量，立刻就死了？〕
林溪亭：〔对，乌头碱吃多了，心脏会有问题，不急的话慢慢熬也能熬死。皇上亲口说了丹药有用，那么就算有疑心的也不能从这里查，不然到时候可就变成怀疑皇帝智商了。〕
云安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说，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目前来看，确实不用。〕林溪亭说，〔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我们只要在旁边看着，别让任何人搅局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林溪亭所料。皇上吃了那加了料的丹药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批折子到半夜都不觉得累，第二天起来还容光焕发的。
那几个炼丹的得了赏，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越发卖力地炼。
皇上精神好了，后宫自然也跟着热闹起来。小选上来的宫女里，有好几个被皇上看中，封了答应或者官女子。
就是苦了云安，还得给她们找住的地儿，算账也得多算好几笔。
倒是叶澜依，居然也被晋了位，从答应直接越级晋为宁贵人。云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问：“叶澜依？她怎么晋的？还突然越级晋升？”
“听说是有一次皇上在御花园里遇见了宁贵人，”小全子说，“宁贵人正喂猫呢，皇上问她话，她爱答不理的，结果皇上反而觉得有趣，当晚就召了她侍寝。第二天，就晋了贵人。”
文心在一边听得直乐：〔这可真是……越是不理他，他越往上凑。叶澜依那脾气换个人早被她气死了，他倒好，觉得有趣。说真的，我是真没看出来叶澜依像华妃，她们的共同之处只有会骑马一个吧？〕
〔谁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望舒冷冷道，〔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想起来好来，四处找替身，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贱得慌。〕
云安端起茶盏，掩饰讥讽的表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云安每天处理六宫事务，偶尔去看看孩子们，更多的时候是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果郡王那边根本不需要她管，皇上自己把自己往死里作，可还有一个大麻烦没解决。
弘历。
自从太后和皇后接连倒台之后，弘历就看起来乖的不行，每日就是读书学习，偶尔去给皇上请安。
他也确实聪明，读书习武样样进步的很快。可惜他太着急了，着急为自己选一个有助力的养母。
敬贵妃和欣妃早就上了云安的船，自然不会搭理他。端妃弘历他看不上，毕竟端妃的母家没用，人又不得宠。齐妃有自己的儿子，剩下的丽嫔脑子实在是不好用。
所以弘历就选中了甄嬛。他和甄嬛在圆明园见过，这是敬贵妃和她闲聊的时候“不经意”提起的，他们已经有了一段缘分。
甄嬛虽然有女有子，但是女儿胧月被怀疑血统，皇上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这个孩子，八阿哥又身体虚弱，出生的时候还敢上甄家出事，到现在都没个名字。
甄嬛若是有个儿子，那么她在宫中的地位立马就会变得稳固，而弘历看上的不是甄嬛的势力，而是甄嬛身边的沈眉庄的势力。她的父亲济州协领，那可是正三品的实权武将。
可惜了，甄嬛并不想和弘历扯上关系，她已经被怀疑过私通两次了，如今她和四阿哥差了不过十一岁，弘历已经可以娶妻了，但是她还没老呢。
再来一次，她可真承受不住。所以最近不管是甄嬛还是沈眉庄，躲弘历都躲得远远的。
云安能探查到的，皇上肯定也知道了，他对弘历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如今只怕会更差，他估计已经把弘历排出继承人的范围了——如果他还能活很久的话。
现在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皇上觉得自己还能活的基础上，一旦他觉得自己没多久可以活，那么已经能亲政的弘历和她两个还是小孩的儿子比，他一定会选弘历。
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皇上立储的诏书理论上应该是放在正大光明牌匾后，云安可动不了，云安甚至没办法知道皇上放没放。
除非从李德盛下手，不过云安可不想试试李德盛能不能被拉拢，万一不行，她可就是迈进万劫不复之地了。
收买不了李德盛，动不了诏书，那就只能从弘历身上下手。
前头不是还有个三阿哥吗？
三阿哥弘时到底是长子。原剧里皇后不就是因为想让三阿哥继位，所以弘历才对三阿哥出手的吗？
那她也可以有样学样，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看重三阿哥的意思，就像原剧里的皇后那样，以嫡母的身份多关心关心三阿哥，弘历自己就会起警惕之心。
到时候往弘历身边派人吹一吹枕头风，不愁他不对三阿哥下手。
弘历现在十二岁，周岁十二，虚岁十三，按照满人的习俗，这个年纪的阿哥，身边该有通房丫头了。
她只要以嫡母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给弘历挑几个“懂事”的丫头送过去，再让那些丫头时不时“不经意”地说几句“三阿哥最近又得了皇上夸奖”“听说皇上夸三阿哥孝顺”之类的话，连皇上都挑不出错来。
毕竟给所有皇子选妻妾，本身就是皇后的职责之一，她不这么做才是失职。
只要他下手，那就一定有痕迹，没痕迹她也会让它有痕迹。利用兄弟，图谋皇位，到时候别说当储君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像原剧一样，给他“心心念念”的八叔当儿子去了。
当然了，如非必要，她还是不想这么做的。那边不还有个同样让皇上跟咽了苍蝇一样的果郡王吗？到时候如果真的如她所想死在滇藏，不管是真死了假死了，自己都可以借这个机会找人提议皇上把讨厌的儿子过继给没有后代的讨厌弟弟。
到时候皇上还能得一个友爱兄弟的美名呢。
文心在旁边看着她那表情，忍不住问：“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瘆人。”
“想好事。”云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了，冷宫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文心愣了一下：“冷宫？你说乌拉那拉青樱？”
“嗯。”
“没什么特别的，”文心说，“就每天跟女鬼一样在门缝里，一边试图和侍卫拉关系，哦，仅限好看的侍卫，一边说什么‘弘历哥哥’‘墙头马上遥相望’之类的，看守的人都说她脑子不清楚了。”
云安笑了：“墙头马上？她还惦记着这个呢？我看她倒是没疯，毕竟她的精神胜利法绝对是世界前茅的，这么点时间应该疯不了。”
“我也觉得，虽然她说话非常没逻辑，但是和她在外边的时候没区别，她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罢了。”文心说。
云安又喝了口茶。
落花有意，就是不知道流水有没有情了，不知道弘历和青樱在一起，能不能加快进化成赘婿了。
要是可以，那她什么心都不用废了。改天把青樱的话传给弘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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