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副掌门
“什么！”
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再也端不住架子了。
他们俩作为最顶尖的大宗师，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把令狐冲当作后起之秀，尚可在可控范围之内，那么现在，令狐冲把紫霞神功突破至第六重大成的时刻，他就已经跳出了棋局，和方证、冲虚这等人一样，拥有了成为棋手的资格。
先天大圆满不可怕，可怕的是顶级的先天大圆满，这一层境界，已然触摸到天地玄奥规则，冥冥之中可窥气运流转，甚至能隐约预判江湖兴衰、世事走向。
世人皆知先天大圆满为武道绝巅，却极少有人知晓，这境界亦分高下层级。
如今的令狐冲，便是站在这一境界的最顶峰。
反观左冷禅、岳不群、解风等人，堪堪踏足大圆满门槛，只能算作最末一等，高下之差，判若云泥。
瞬息之间，封禅台气氛悄然变得微妙至极。
两位正道泰斗各怀心事、神色凝重，一旁的解风却是满眼艳羡，怔怔失神。
他年过花甲方才堪堪突破半步大圆满，此生潜力早已耗尽，任凭数十年勤修不辍，最后半步天堑始终横亘身前，终生难越。
今日亲眼见令狐冲这般年少，便轻易登临武道最巅峰，心中酸涩翻涌，百般滋味交织，难言唏嘘。
左冷禅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他先前落败，心中尚且存有一丝念想，打算再苦修三五年，试着找回场子，夺回失去的一切，但是现在来看，有些不大可能了。
半步大圆满与先天大圆满便是实力悬殊，天差地别，更何况与顶级的先天大圆满之间呢。
这其中至少还有两步，每一步都艰难险阻，远超此前所有修行总和，几乎无迹可寻、无机可乘。
不过，相对于众人的不开心，岳不群却是开心无比。
自己的接班人突破，那和自己突破是一样的，这弟子如此孝顺，将来等他和灵珊生了孩子，自己这总掌门就干脆也不干了，直接传给他，专心的去培养外孙，说不得以后华山派再繁荣个两三代，便能直接如和少林武当一般，变成可以传世的圣地。那他岳不群死后的牌位就可以和祖师爷摆在一起了。
心念起落间，台上的令狐冲已然缓缓收功，周身浩荡真气尽数内敛归墟，一身磅礴气息消弭无形。
方才那撼天动地的巅峰对决、气机震荡，恍若南柯一梦，转瞬归于平静。
“恭喜令狐少侠！”
“恭喜令狐掌门登临绝巅！”
漫山遍野的贺声再度轰然响起，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封禅台。
众人之中，有真心叹服、由衷道贺者，亦有满心嫉妒、不得不随俗附和者。但此刻万众同声，沸反盈天，尽是称颂之音。
令狐冲面向四方群雄，拱手躬身，一一谢过众人贺喜，气度谦和，不骄不躁。
人群之内，左冷禅默然伫立，神色落寞萧瑟，只余一声无声长叹。
就在全场喧腾未歇之时，岳不群抬手轻轻一压。
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机缓缓铺开，全场嘈杂人声应声骤停，转瞬寂然。
岳不群面带温煦笑意，目光从容落向左冷禅，缓缓开口：
“左兄执掌五岳联盟多年，熟稔各派事务，处事公允、阅历深厚。如今五岳新立，百业初创，岳某接手掌门之位，诸多规制章法皆是初涉，难免生疏。”
“是以岳某思虑再三，欲为五岳派增设一副掌门之位，辅佐统御六派。不知左兄可愿屈就此职，共兴五岳？”
“什么？副掌门？我？”
左冷禅骤然闻声，心神巨震，一时间怔在原地，全然措手不及。
方才他已满心颓丧、意志消沉，只觉半生功业尽数落空，已然心如死灰。谁知岳不群此言一出，仿若春风复燃死灰，刹那之间，他胸中志气再起，豪气重燃。
至尊掌门之位虽失，可副掌门一职也不是不行啊！
瞬息之间，他心境自万丈深渊扶摇直上，直登青云。这般大悲大喜的起落，让他心绪激荡，连呼吸也不由得急促几分。
在场群雄亦是齐齐一愣，心生震动。
明眼人皆知，岳不群与左冷禅暗中博弈多年，针锋相对、步步算计，早已是面和心不和的宿敌。
谁也未曾料到，华山派取胜之后，岳不群非但未借机打压清算，反而抛开前嫌、大度容人，破格授予左冷禅副掌门重位。
这般胸襟气度，放眼天下，再无第二人。
左冷禅定住心神，连忙拱手深揖，神色恳切，满是感激：“掌门盛情相邀，左某岂能不识好歹！自此愿倾心辅佐，与掌门同心协力，共拓五岳基业，再振五岳声威！”
话音落下，全场贺声再起。群雄纷纷拱手，同贺五岳新局、双雄共治。
时至正午，烈日当空，嵩山早备下无数佳酿珍馐。原本是为左冷禅庆贺盟主稳固的宴席，如今机缘轮转，反倒成了五岳新立、双雄并立的庆贺盛筵。
江湖儿女素来洒脱豪迈，众人轮番举杯、开怀畅饮。酒香漫山，欢声震谷，人人尽兴酣醉，场面盛大壮阔，一派鼎盛气象。
直至日影西斜、金晖遍山，岳不群与左冷禅并肩立在嵩山山门，亲自送别各方武林名宿、四方豪杰。
待到残阳尽落，群山归于沉静，五岳各派主事掌门尽数齐聚正殿，共议门派新规、定立日后规制。
殿内座次排布，已然焕然一新。
岳不群端坐正中主位，气度沉稳从容。宁中则、令狐冲等一众华山弟子肃立身侧，神态端严。
左冷禅位列右下首第一尊位，身后嵩山弟子分列两侧，依旧威仪俨然，只是往日那股咄咄逼人的凌人盛气，已然敛去大半。
天门真人、莫大先生、定闲师太、封不平诸人依次落座，各守位次，井然有序。
岳不群环视满殿众人，目光澄澈，朗声开口：“诸位同道，今日五岳合一，新派已成。岳某不才，忝居总掌门之位。恰逢新局肇始，正该厘定权责、分明规制，令五岳一脉规整有序、代代相传。”
他微微一顿，续道：“关于五岳总坛驻地，岳某思虑再三，权衡各方地利人脉，决意将五岳派总坛，定于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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