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爱她,很爱
凌晨三点的医院,依然人满为患。
青松从芙蓉溪翻出来的药瓶解了燃眉之急。
有它,就有了配制解药的指南;没它,只能等着毒素入侵细胞,眼睁睁看着人没。
薛文染守了一天一夜,林简没醒,姚茜月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匆忙赶来。
整个一层病房都有专人把守护,保密工作做到极致。
没有青松带路,姚茜月根本上不来。
推开病房的门,就能看见还未苏醒的林简,还有背影孤寂的薛文染。
姚茜月心疼儿媳妇,轻轻唤了声“文染”。
薛文染放下林简的手,回头。
眼睛红肿,眼眶乌黑,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儿。
姚茜月当即落泪,上前抱了抱自己儿子。
薛文染也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极度脆弱,泪眼涟涟,说自己“差点儿要失去她了”。
姚茜月抱着安慰了一会儿,用纸巾拭去他脸上的泪,“好了,发泄一下就行了,大男人哭哭唧唧的,让手下听见难立威信。”
“妈,我好痛…”
姚茜月瞥了眼病床上面无血色的人,问道,“你们俩吵架了?”
薛文染闭了闭眼,“她什么都不肯讲…我早就看出了不对劲,我应该挑明的…”
姚茜月坐在床边,“到底怎么回事儿?”
薛文染双手掩面,“一个月前,港城来人了。我看过监控,就在森海,林简办公室里,两人聊了挺长时间…她应该知道了秦颂试药的事情。”
“那…”
“先于这之前,她应该恢复了记忆…博士说过,对她来说,这药的‘副作用’,就是恢复记忆。”
姚茜月感到不可置信,“她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说到这儿,薛文染更痛心,“从结婚到现在,我们没有过一次夫妻生活,她在排斥我、排斥我身体,骨子里,依然忘不了秦颂。”
“也就是说,婚礼的时候,她就恢复记忆了?”
“甚至更早,或许在最后一次服药的时候。我总是不甘心,总觉得,她会爱上我…妈,她宁死都不肯跟我讲她想见秦颂,她没提过,一句都没提过。”
姚茜月拍拍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她觉得对不起你,她不想背叛你。把身体留给你,把灵魂留给秦颂,也许,这是她能想到最公平的方式,来对待生命中曾深爱过她的两个男人了吧。”
薛文染笑容苦涩,“我救不了你,我就和你一起死…这是她,对他的表白…”
“文染,还记得婚前,我提醒你的话吗?我问你,如果林简有一天想起了以前,你是否确定还要娶她。你当时给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如今这天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薛文染沉默片晌,眼角泪痕始终未干,“我爱她,很爱…”
……
一天后,林简醒来。
入目一片纯白,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秦颂…”
她叫他名字,她想见他。
“太太!您醒啦!”
林简转动着眼珠,是青松。
“我、没死…”
“您当然没死,薛先生不会让您死。”
林简闭了闭眼睛,她这样,如何再面对薛文染。
“太太,您什么时候觉得好一些,告诉我,我陪您去趟港城。”
林简猛然睁眼,“为什么,要去港城?”
青松,“您别紧张,秦先生的生命暂时无碍。我陪您去港城,也是薛先生吩咐的。”
林简急得想要坐起来,“文染?文染为什么让我去港城,他怎么知道我,咳咳…”
“太太您别激动,先生的意思,是让您陪秦先生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要是您不去,薛先生也不会见您的。”
林简愈发糊涂,“什么叫,他不见我?”
“薛先生知道您恢复记忆,不舍得您受相思之苦,他成全您,您也体谅他的用心良苦,去跟秦先生做个了断吧。”
*
林简的身体没有恢复好,但想见秦颂的心情是迫切的。
再次呼吸到港城的空气,既熟悉,又欣慰。
陈最和苏橙来接机。
林简抱了抱他们,没多寒暄,只问苏橙好不好。
去往安和的途中,陈最试图向林简解释,“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实在是秦颂那小子,不让说。”
她没回答,一直盯着窗外。
“林简,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到了安和,林简让陈最陪苏橙先回去,毕竟是医院,孕妇最好少来。
秦颂住的,就是原来蒋舜华住的那栋独栋小别墅,在疗养院的东南角。
林简到的时候,他正在吃饭,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祝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今天状态不错,主动提出想要出去转转,回来,又说想吃排骨面…想要喂他吗?”
祝芙眼神示意护工离开,林简接过护工手中的碗和勺子。
里面,是打碎的肉和面条,又加了水,基本上就是流食。
她坐在他对面,舀起一勺,缓缓放进他嘴里。
秦颂,瘦到脱相,不复往日英俊。
尤其是眼睛,再无光芒。
林简猜测到大半,看向祝芙求证。
祝芙摇了摇头。
是了,他看不见。
林简一勺一勺,喂完了碗里的粥。
他也乖,喂多少吃多少。
她接手护工工作,却始终没开口。
半夜,待秦颂睡熟,她开始研究起他的病例,上网查资料、找医生,想为他寻得一丝生的希望。
她甚至咨询,能不能再次移植健康的脏器,比如她的肝,或者心脏。
但事实摆在眼前,情况也明了,他未必没尝试自救,不尽如人意罢了。
她想活,可不想让任何人为她做出自我牺牲。
尤其是秦颂,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法儿放弃的人。
过去点点滴滴如走马灯一幕幕闪过,这个男人她爱过恨过讨厌过,他活着,怎么都行,他死了,她的爱恨再无的放矢。
她忍不住哭泣。
一切处于失控状态,远比十年前得知他需要肾移植时无望得多。
那时,她志在必得,只要她肯捐肾,他就能活。
仿佛,她是主宰他命运的神。
可现在,她眼睁睁看他生命流逝,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恐慌、无助将她笼罩,她害怕到不敢睡,害怕一闭眼,他就悄悄走掉。
万籁俱寂,她趴在床边哭,她攥着秦颂的手哭,哭得隐忍。
突然,她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林简…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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