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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要逃出去!


周家。

听到外头动静不对,何氏立马带着儿子守在门后头。

不多时,有人开始敲他们家的门,一边敲一边喊。

见没人回应,外头的人开始用力撞击大门。

一波一波的冲击,撞得木门吱吱呀呀作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何氏和周剑对视一眼。

何氏做了一个拉门劈人的动作,周剑看明白了,立马会意地点点头。

趁外头的人刚撞完门,周剑飞速拉动门闩。

下一瞬,外头的人撞过来,毫无防备地顺着大门直接倒在地上。

周剑趁势补刀,何氏提着刀,迎上门口另外一人。

眨眼间便解决了两人,剩下三人见状,直接四散开来。

这家人不好惹!

死去的两人又不是他们亲兄弟,都是半路遇见,死了便死了,他们的小命要紧!

这家闯不进去没必要硬耗着,他们还可以去抢别家。

见人走之后,何氏和周剑把闯进门的尸体拖出去,也没丢远,就顺着墙根一放。

这样也好震慑其他想来的流民。

把门闩上,两人坐在门后,何氏从包裹里拿出一张馅饼递给周剑。

周剑把手擦擦,双手接过,担忧地问:“娘,我姐他们应该没事吧?”

何氏睨他一眼,道:“你姐和你姐夫都能打,他们不担心咱们就不错了。”

她可是看得很明白的,周剑这小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还不如他小外甥女赵宁宁呢!

门口多了流民的尸体,果然安稳了许多

外头的打杀声多,但再也没人敢过来这里。

各家都紧张地防着外头。

酒楼里,唐蕊紧紧抱住姜慧,两人紧张地看着酒楼后门。

前门用的是极其厚实的木板,刚才流民撞击半天都没能撞开。

但是后头是普通的小门。

门口,酒楼里的小二和婆子拿着菜刀守在门口,严阵以待。

姜慧把唐蕊的手从身上拿开,到厨房默不作声引火烧着几根大木棒子。

唐蕊不知道她这时候烧火做什么,但她有手会帮忙,唐蕊帮着拿柴火扇风,两人不多时便烧好了一个火盆子。

她俩合力,将火盆子放在后门。

只要外头的人敢闯进来,她们就第一时间把火盆子里头的火炭抛洒出去。

起码能阻挡一下外头的人。

好在,后院木门虽时不时会被人撞击,但外头的人发现这门不好弄开之后,便放弃了。

酒楼的人就坐在门后头守着,谁也不敢休息。

到饭点的时候,还是姜慧去厨房拿了砂锅,煮了一锅青菜砂锅粥出来,让辛苦守门的人吃饭。

酒楼这边暂且安全。

城外。

流民发现进城的洞口之后,源源不断地往城里涌入。

起初城内的官差还在诧异:这几天城内的人都闭门不出的,怎么还有人在大街上走动?

不消半个时辰他们便察觉出了不对劲——这群人好像不是城内的百姓!

倒像是那些被关在城外的流民!

发现这点之后,立马有人前往县衙将此事报了上去。

县衙派人出来查看:为何城门关得好好的,还会有外头的流民进来。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发现了城墙上竟然有个洞!

宜康县如今的县令,已在任三年了,三年他都未听说过巡城的官差讲过城墙上有洞!

城外的流民,就是顺着这个小洞进来的。

知道有洞口之后,其中一部分巡城逮生病的人的官差立马去阻拦。

此时已是下午未时正,城内涌入了两三千个流民,他们在街道上四处流窜,打家劫舍。

还有一部分人听说城北有救命的药草,纷纷聚在一起跑去城北。

他们之所以被关在城外头,就是因为他们得了病!

此刻就算是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他们也要咬牙站起来,给自己,也给家里人拼出一条活路!

没人想死。

跑到城北,这群人发现城北中间被一道高高的木栅栏围着。

里头还有官兵,官兵见他们过去,立即警惕地拿着大刀,刀尖对向流民。

栅栏之外,流民不惧里头的大刀,人多力量大,直接将木栅栏给推倒。

离栅栏近的几个官差猝不及防之下,被倒下来的栅栏砸倒在地。

剩下的官差紧张地举着大刀,大声喊:“别动!别过来!”

“再过来可就别怪我手里的大刀不客气了!”

推倒栅栏的流民摇摇晃晃地起来,一双眼阴狠地盯着前面的官差。

“——就是他们!是他们不让咱们进城的!”

“要不是他们,我的妻儿……我的爹娘!就能活下来了!”

“杀!杀了他们!”

“杀!杀了狗官!”

“杀!杀!杀!”

爬起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举着大刀的官差瞳孔不住地颤动。

官差身后的几个弟兄,也同样如此。

他们才四五十人,怎能敌过这上千人!

眼看那群流民就要上前,为首一人直接放下手中的大刀,转身便逃。

有一人带头,后头的官差纷纷效仿着跟着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千百个流民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来将这群官差狠狠地压在下面打。

打还不够,拿到官差手里大刀的流民,直接将他们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喷出的血几乎有三尺高。

将官差就地解决之后,这群流民继续往城北里头走。

他们在一处民宅找到了药草。

欢呼着,流民将这处民宅内所有的药草都给抬走了。

城北的人被关着,有不少人听到动静之后悄悄地伸出头去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差点吓出个好歹来!

流民直接将官差全部都给砍杀了!

此刻宜康县城北中间那条大路上,沾的全是血!

那群流民抢完药草再抢粮食,只可惜,城北全是关着的人,他们手里没有粮食。

听见外头动静的钱婆子也悄悄伸头出去看了。

钱婆子瞅着这架势不对,匆忙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厢房把孙氏给拉了起来。

又带着她去找赵老头。

三人避着外头随时可能乱窜出来的流民,小心翼翼地跑回了家。

钱婆子敲门的时候,门里头,老赵家的人还以为流民又打上来了,纷纷拿起大刀紧张地守在门口。

门外,钱婆子敲了半天门,快累死了都不见有人来开门,有气无力地大喊着赵老大和赵老三的名字。

“赵铁柱!赵铁宝!你们快开门,快给你娘开门,我们回来了!”

门内,老赵家的人听到外面喊门的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仔细一听竟然是钱婆子的声音。

里头的人脸色顿时一白。

吴氏心里想,这还不如是流民呢!

如果外头是流民的话,他们还有理由不开门。流民敢闯进来,他们就直接拿刀挥上去乱刀砍死便是。

外头是老三和老大的亲娘亲爹,他们没理由不开门。

几人面面相觑,赵老大丢下手中的大刀,直接过去将大门上的门闩拉开。

大门一开,赵老大一看,真是钱婆子和赵老头。

“娘!爹!你们怎么回来了?”

钱婆子不说话,拖着身体进了门。

外头还站着摇摇欲坠的赵老头和孙氏,流民还在街上乱窜着,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

赵老大只能亲自出去将他们扶了进来。

赵老三赶紧把大门给闩上了。

关好大门,赵老三在院子里头便开始追问:“爹,娘,城北把你们放回来了?”

“外头不知咋回事,开始乱起来了,我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带着你媳妇儿和你爹跑回来了!”钱婆子话刚说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噗”的一声,她吐出一大口血。

院内几人吓了一跳。

曹柔安悄悄往远处躲,刚走没两步,轻轻撞到了同样躲过来的吴氏。

两人都悄摸摸地躲开了,钱婆子吐完血,眼看就要晕过去,赵老大一手扶着她,担忧地喊:“娘!娘你可不能出事啊!”

回应他的只有钱婆子的两个白眼——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老三脸上带着不落忍的表情,说:“娘可能是刚才跑回来累着了,大哥,你快把娘抱回屋里头,让她躺一会。”

赵老三赶忙把人带回屋里,他们今天早上收拾好所有行李,后来又被迫回来,被褥都还没来得及拆开。

钱婆子只能先睡在床板上。

赵老大环顾一周,大儿子不行,大儿媳怀着孕。

小儿子太小,还好有个女儿。

赵老大:“慧兰,快来铺床!”

闻言,赵慧兰把手里的刀靠在墙上,又紧了紧脸上蒙着的布,这才过来。

她帮忙把被子铺好,赵老大把钱婆子挪过去。

又将院里头的孙氏也给带了过来,让她跟钱婆子睡一张床。

想着三个病人刚好住一间屋,赵老大喊着赵慧兰把另一张床也给铺了,扶赵老头去躺下。

躺下之后,赵老头发出一声喟叹:还是在自家舒服啊!

在庙里头,咳嗽声吐血声声不绝耳,闹得他休息都休息不好。

三个人身体本就虚弱,又横跨整个县城跑回来,孙氏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其他人看着赵老大关好门,这才站在院子里说话。

赵老三:“他们回来了。”

“嗯!”赵老大说:“我本来还担心咱们爹娘咋整呢!这下不是刚好,他们回来了。要是咱们逃荒,他们就能跟咱们一起了!”

说到最后,赵老大还有些高兴。

赵老三差点没被他气过去。

之前怎么没发现赵老大这么蠢!

他们还能怎么逃?出城的洞口被流民发现了。

就算洞口没有流民,接下来官府也不会坐视不顾,甚至极有可能把那洞口给封上堵上!

唯一能安全出县城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赵老三心里后悔得紧。

若当时计划再周全一些的话,这会子他们早就跑出宜康县的范围了!

再可惜,他们也回不到今天卯时之前。

“行了,都不说别的了,你家大儿媳妇还怀着孩子,爹娘他们回来就回来,只一点,他们不能出屋子。”

赵老三嘱咐道:“你们也不准靠近这个屋子。”

不管别人听没听进去,曹柔安可是听进去了。

她惜命得很!

赵家就这样暂且安排。

赵老头当时逃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喊一下同房的病友席老头。

两人都是王李村的,没道理他跑不喊同村的人。

席老头带着席大顺也是一路躲着,跑回了家。

刚到家,席老头便往床上一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不知是因为腿受伤还是因为病着,没多会,席老头咳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

可把大顺媳妇给吓了一跳。

吓完之后,大顺媳妇略带歉意地看着公爹。

席老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爹,你坐吧,我起来干活去。”大顺媳妇说完,逃也似的躲到了院子里。

——这会哪有什么活可以干!

——好吧!果然是看他们病了便不想管了!

——白眼狼!统统是白眼狼!

席老头气愤地把手里的血抹在被褥上头,气呼呼地躺下。

睡了一会子,席老头听见外头有动静。

“是不是你男人和你公爹回来了!”

“说话啊!我们就是问问你话,又没欺负你,你哭个什么!”

“他们不是被抓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席老头起身,趿拉着鞋打开门。

身后木门吱呀被拉开,大顺媳妇惊讶地回头,一眼便看到了赵老头:“爹,你怎么出来了!”

“咋不出来,再不出来这群人就把咱家给吃了!”席老头往墙上一靠,“咋地,你们也想染一下这折磨人的病?”

他这话一出,原先还站在门口的几人,立马四散开来。

谁都不想染上病!

席老头自觉自己拿捏住了这群人的命脉,接下来便趾高气扬地去人家房门口找事。

他不怕再染上病,可人家怕啊!

有一家被逼无奈,直接连夜搬走了。

城内,流民在四处窜逃。

城墙底下的洞已被衙门给封起来了,外头进不来的流民在墙底下哭喊,闹得城墙上巡逻的官差提心吊胆地盯着封洞的地方。

生怕那群人不要命,徒手将洞口堵着的沙石泥浆给挖开进来。

外患解决,接下来便是内忧。

城内特别乱,生病的流民乱窜,如果不管一下,疫病传染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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