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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两口子


这声“娘”叫的顺畅极了。

要是他语气中不带着惊恐,苏麦禾说不定还会流下感动的泪水。

以前是母慈子恶,现在是母慈子孝,多不容易啊。

可惜,小家伙那白日见鬼一样的惊叫声打破了这难得的氛围感。

苏麦禾连忙扭头朝外面望去。

下一刻,她也跟江怀瑾一样豁然瞪大眼睛,失声叫道:“沈大哥?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就见外面,沈寒熙风尘仆仆,满身泥泞和血迹,脖颈脸颊和手背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还是裸露在外面肉眼可见的情况,苏麦禾感肯定,他身上那些被遮挡住的地方,只怕伤口更多。

因为他身上黑色的衣袍,此时都成了深褐色,而且看起来像是上了层浆一样硬挺。

血会加深衣物本身的颜色色泽。

同时血在衣物上干透后,也会让衣物失去原本的柔软,变得硬挺起来。

……所以,他这是一路被人追杀回来的?

苏麦禾惊骇的声调都变了。

半个时辰后,苏麦禾终于帮沈寒熙处理完了身上的伤口。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沈寒熙的身上果然有数不清的大小伤口。

不过以擦伤居多,看起来像是从山坡上一路滚到了山坡下。

除此之外,还有五道伤口四周切面平整,一看就是利刃导致的划伤。

这五处刀伤分别分布在后背,前胸,和右边胳膊上。

其中又以右边胳膊上的伤口最为严重,皮肉翻卷,像一张咧开的长条大嘴,瞧着就让人肉疼。

苏麦禾处理这些伤口时,尽量克制着不让手抖。

现在她一身大汗,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疲累。

反倒是伤者本人沈寒熙十分淡定。

“一些皮肉伤而已,死不了人。”他云淡风轻道,像是在安慰苏麦禾。

他说的这些倒也是实话,他身上虽然大小伤无数,但还真没有一处伤及到要害的。

可苏麦禾并没有被他这话安慰到,擦伤还可以理解为不小心失足滚落山崖导致的,可那五处刀伤,明显是人为导致的。

……有人要杀沈大哥?

心中再次冒出这个念头,苏麦禾便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沈寒熙没有隐瞒,将自己回程这一路上的状况,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苏麦禾,包括那个想用秘密跟他换一条活命机会,但最终还是死在大理寺大牢中的那个幕僚,临死前跟他说的那个秘密。

苏麦禾听的脊背直冒寒气,倒抽一口凉气。

“就因为你曾伤了他女儿,他就要这样报复你……他怎么敢啊!”

那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这还没算上那些被战火波及到而失去性命的无辜百姓。

这一条条性命堆积起来,怕不是都能堆出一座尸山血汗!

权贵面前,人命如草芥,苏麦禾头次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含量。

先前她被沈寒熙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住了,顾不上去想谁把沈寒熙伤得这么重,此刻知道了原因,苏麦禾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难受。

还有恐惧。

京城里那位手握重权的楚国公,睚眦必报,且心狠手辣。

他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回场子,就敢把手伸到战场上,拿数万人的性命当炮灰。

如今他的幕僚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沈寒熙,他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肯定要杀沈寒熙灭口的。

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

只不过没有得手。

可没得手不代表会就此停手,他后面肯定还会再次对沈寒熙出手的,直到沈寒熙永远闭上嘴巴,再没有泄露秘密的可能,这种追杀才会宣告结束。

而她,现在是沈寒熙名义上的妻子,她和孩子们现在都是沈寒熙的家人。

那位楚国公要杀沈寒熙灭口,又怎么会放过他们这些身为家人的人?

“抱歉,牵累你们了。”沈寒熙沉声开口,语气中透着愧疚。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此番回来,会给苏麦禾和孩子们带来麻烦?

可他不得不回来。

因为这是宫里面那位圣人的意思。

是的,沈寒熙看明白了。

从那个满身是血的幕僚被抬进来跟他关在一个牢房,那幕僚又在垂死之际抓住他的衣袖

,直言他上次的兵败是楚国公做的手脚时,他就隐约猜到他被抓进来不是因为有人喝死在他的宴席上,而是有人安排那个宾客必须喝死在他的宴席上。

因为对方需要找个理由把他抓进来听秘密。

而这个人,就是皇宫里那位主宰天下的一国之君。

圣人能坐上乃至坐稳皇位,有两人功不可没,一个是司少亭的父亲,另外一个就是楚国公。

司少亭的父亲当年为了保护圣人,几乎被捅成筛子,后面虽然活下来了,但也永远少了一条手臂。

还是能握刀杀敌的那条手臂。

除了失去一条手臂,身子骨也遭受重创,从强悍变得羸弱。

一个武将,不能拎刀,不能杀敌,基本上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司少亭的父亲很能看得清楚。

所以,后面朝局一稳定下来,司少亭的父亲便上书请辞。

可惜圣人坚决不肯,说什么也不肯放人走,要对司少亭的父亲论功行赏。

原本封的是国公之位。

但司少亭的父亲说,国公之位关乎重大,他一个武将,脑子里只懂打打杀杀,不懂权谋国策,圣人如果非要给他行封,那就封他一个闲散侯爷的爵位好了。

就这样,司少亭的父亲成了现在的冠军侯,跟他一块护着圣人坐稳皇位的那个文臣,就成了现在的楚国公。

楚国公掌权后,逐渐忘了初心,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滥用权势……逐渐长成了一颗毒瘤。

偏偏这颗毒瘤还不好挖掉。

因为楚国公有从龙护驾之功,轻易动不得,否则圣人就会落下一个斩杀功臣的昏君恶名。

没有哪个皇帝想在史书上留下这样的恶名。

沈寒熙沉声说道:“我兵败那次,圣人应该就已经察觉到是楚国公暗中做的手脚了,但是苦于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给楚国公定罪。”

所以朝堂上才会一下子冒出那么多大臣保他。

圣人在给他定罪后,但却没有夺去他将军的封号,不是因为有多倚重他,而是因为圣人越表现的倚重他,楚国公心里面就越发想要对他做点什么。

比如斩草除根。

有心盯梢下的行动,总能抓住点什么。

可惜,楚国公在把他拉下马之后,便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龟缩着一直没有将他斩草除根。

圣人等不及了,于是便借着询问他码头修建事宜为由,下召宣他进宫面圣,并且对他大肆夸奖,释放出要重新起用他的苗头。

他那个父亲自然不肯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于是就大摆宴席炫耀,然后就出现了宾客喝死在宴席上,他被问责关进大牢,又恰好跟楚国公的幕僚,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的“巧合”。

苏麦禾听着这些,拼命思考其中的关联,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跟不上沈寒熙的节奏。

“既然圣人都已经怀疑你兵败,是楚国公导致的,那圣人直接顺着这个疑点查下去不就行了吗,干嘛还非要把你挂起来当诱饵?”

这些朝堂之上的暗流,太诡异了。

她完全看不懂。

沈寒熙再怎么说也是为国土抛头颅洒热血的能臣功将。

在明知道他背负冤屈时,皇帝不说为他主持公道,还把他挂起来当诱饵,这皇帝的心也太凉薄了吧?

沈寒熙不置可否。

慈不掌财,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

他解释道:“圣人看似千万人之上,但是其实圣人背负的束缚,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多。”

“就说楚国公针对我这件事,哪怕有绝对的证据指明兵败是楚国公暗中做的手脚所导致的,也不能由圣人出面问罪楚国公,因为楚国公算是开国功臣,圣人若要问罪,哪怕是铁证如山,也会被怀疑伪造铁证,这会让圣人背负上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恶名。”

所以才会冒出一批力保他的大臣。

这些人都是等着抓楚国公把柄的暗桩。

奈何楚国公龟缩的太严实了。

圣人没办法,只得把他推出来,逼着楚国公冒头。

他手下的兵因为楚国公,死伤数万。

他本人更是因为楚国公的陷害而获罪。

由他出面指证楚国公,合情又合理,谁也联想不到圣人头上去。

这下苏麦禾听明白了,她沉吟道:“那这么说,我们不用费心费力去搜楚国公的罪证,只需要逼着楚国公频繁对我们出手就行了,对吧?”

搜集楚国公罪证的事情自有人做。

等时机到了,这些人会主动将搜集来的罪证交到沈寒熙手上。

苏麦禾用上了“我们”这两个字。

沈寒熙目色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先是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然后才问道:“你,不怪我连累到你们了吗?”

毕竟这是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大麻烦。

寻常人遇到这种倒霉事,不是应该大骂他是扫把星祸害精吗?

就好像当初,他兵败后,他那个好父亲和继母,就是这样指着他鼻子骂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再责怪你又有什么?况且,你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都是身不由己。”

“再说了,当初和你假成亲这件事,也是我主动提起来的。”

“是我主动和你绑定在一块的,现在你遇上了麻烦,那也只能说是我命中有此一劫,怪不到你头上去。”

苏麦禾如实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声音低柔,没有半点被牵累的愤怒,而是积极思索应对这场麻烦的法子。

沈寒熙听得心头大为震撼,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有我在,定然不让你和孩子们出事。”

他的手掌厚实而有力度。

别看苏麦禾表现得很轻松,其实内心慌乱的不行。

生死大事,搁谁身上谁都慌。

她又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穿书主角,她没有遇上任何凶险之事都有化险为夷的主角光环。

她一个小人物,掺合进这种大佬们斗法的战场,哪可能会不心慌害怕。

然而此时,手被沈寒熙握住,感受到男人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苏麦禾本来还揪成一团的心,忽然慢慢慢慢的就舒展开了。

就好像暴风雨中头顶上突然出现一把遮挡住风雨的巨伞,心头的不安和惶惶一下子就有了落脚点。

连铺天盖地的暴风雨都不那么可怕了。

她用力点头道:“嗯!”

哐当——

哗啦——

忽然响起的动静把屋内的二人惊一跳,纷纷扭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就见房门口,大丫两只手还保持着端握的动作,可那原本该端在她手里的水盆,此时却掉落到了地上。

水撒了一地。

可大丫却丝毫没意识到这些,而是张大嘴巴,震惊地望着他们。

苏麦禾:“……”

沈寒熙:“……”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江怀瑾来了,第一眼瞧见他们,也是跟大丫一样做出震惊神色,还夸张地伸长脖子,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然而下一瞬,小家伙就嘿嘿笑起来,然后一把扯住大丫的袖子把人往外面拽。

“走啦走啦,爹和娘是两口子,人家两口子拉拉手,你凑在这里干啥……亏你还是家里的大姐呢,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爹,娘,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瞧见!”

那声爹娘叫的可真响亮。

那声“两口子”听在屋内二人耳中更是震耳欲聋。

苏麦禾和沈寒熙同时一震,狐疑地低头看去。

入目就是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二人又是一震,连忙各自松开手。

沈寒熙整张脸都烧成了火红色。

“我,我刚才……抱歉!”

向来沉稳冷静的人,头一次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苏麦禾的慌乱也只是一瞬,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谈个恋爱,但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不至于因为跟男人握个手,就跟失去了清白似的。

……就只是心跳快了些而已。

但是这些能伪装,她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个握手礼仪而已。”

“握手……礼仪?”沈寒熙狐疑,还有这种礼仪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苏麦禾笑道:“那你现在不就听说了?一路被人追杀着回来,估计你也累了吧?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做饭,饭好了我让孩子们来叫你。”

不管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年还是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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