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被逼无奈？
“行行行！去去去！怕了你们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间刚刚挂牌的“对外经济联络处”办公室内，空气沉闷得像是要拧出水来。
阎百川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上那套崭新的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没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去碰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只是半眯着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两颗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核桃。
“咔哒、咔哒”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他对面的，是五六个衣着光鲜、油头粉面的中年人。
这些人都是云间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出入十里洋场，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要跺跺脚，半个云间城的物价都得跟着颤三颤。
可现在，这几位爷屁股底下就像长了钉子，坐得那是歪七扭八，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层又冒一层。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道理谁都懂。尤其是眼前这位爷，那可是当年割据一方的“山西王”，玩手段、搞算计的祖师爷。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说，你们以前很威风？”
阎百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阴冷味儿。
那几个商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恐惧。
为首的一个姓钱的胖子,硬着头皮站起来,弯着腰,那副谄媚的笑容都快皱到一起了。
“阎长官,您这话……我们不敢当啊。都是小本买卖,糊口而已,哪敢称什么威风?”
“糊口?”阎百川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十里洋场倒腾洋货,一转手就是几万大洋;跟洋行勾勾搭搭,吃里扒外,把咱们龙国的生丝茶叶贱价卖给洋鬼子,转头又把他们的破烂玩意儿高价卖给咱们老百姓。这叫糊口?”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我阎某人虽然是个土财主出身,可有一条——我从来只吃龙国的饭,流龙国的血!你们呢?”
钱胖子额头上的冷汗更密了,衣领都被浸湿了一片。
“阎长官,冤枉啊!我们也是龙国人,也是吃龙国的饭长大的。以前……以前那是被逼无奈,洋行势大,我们不跟着他们混,连口汤都喝不上啊!”
“被逼无奈?”阎百川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我也不跟你们扯这些陈年烂谷子。现在是新中国了,过去的账,暂且不算。但我把话撂这儿——”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茶水。
“从今天起,你们要是还敢跟洋人里通外国,把国家的利益往外送,别怪我阎某人不讲情面。到时候,可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是要吃枪子儿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那几个商人吓得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那个钱胖子连忙表态:“阎长官放心!我们都是守法良民,绝不敢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也赶紧接话:“是是是!以后我们一定听从政府安排,绝不乱来!”
阎百川看着他们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冷笑。这帮人,嘴上说得好听,可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他能不清楚?
不过,光靠吓唬也不行。得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知道,跟着新中国走,比跟着洋人混有肉吃。
“行了,别在那儿抖了。”阎百川摆了摆手,“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秋后算账,是要给你们指条明路。”
几个商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阎长官请指教!”
阎百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国家要发展工业,要搞建设,需要大量的物资和设备。你们以前不是跟洋行打交道吗?那好,现在就去给国家采购去。”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们要是想从国家这儿拿到好处,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不许吃回扣,不许以次充好,更不许跟洋人串通一气抬价。
要是让我发现谁敢动歪心思,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钱胖子和几个商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盘算。这活儿虽然不如以前那么油水足,但好歹是正经生意,总比提心吊胆强。
“阎长官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钱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保证?”阎百川冷笑,“我要的不是嘴上保证,是要看实际行动。”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第一批采购清单。你们自己看着办,三个月内,把这些东西给我运回来。价格要公道,质量要过硬。做好了,以后还有更大的单子;做不好,那就趁早卷铺盖走人!”
几个商人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接过文件,连连点头哈腰。
“多谢阎长官!多谢阎长官!”
等这几个商人走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阎百川重新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彻底凉透。他皱了皱眉,正要叫人换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的中年人,脸上没有刚才那几个商人的油腻,反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阎长官,您找我?”
“哦,是明镜啊,快坐快坐。”阎百川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自起身给对方倒茶。
这位明镜,可不是一般的商人。他是爱国企业家,早在抗战时期就倾家荡产支援前线,后来还把自家的纺织厂无偿献给了国家。这样的人,阎百川打心眼里敬重。
明镜坐下后,看了看刚才那几个商人离开的方向,笑着问道:“阎长官,刚才那几位,是在给您添堵?”
“添堵倒不至于。”阎百川摆了摆手,“就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主儿,得敲打敲打。”
明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阎百川的脾气,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明镜啊,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阎百川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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