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分不留
“将军阁下，风大，回舱等吧。”随员低声劝了一句。
冈村宁次没动，他死死盯着栈桥尽头那个年轻的身影。
王况。
那个凭一己之力，把大日本帝国的国运生生撞碎的男人。
王况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正和身旁的老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赵，闻见味儿了吗？”
老赵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啥味儿？咸鱼味？”
“是铜臭味，还有……这帮畜生吐出来的赃款味。”
王况眼神微冷，抬手看了一眼表。
“靠岸。”
第一艘万吨级货轮在拖船的牵引下，沉重地靠在了泊位上。
巨大的缆绳崩得笔直，发出的闷响像是巨兽的低吼。
舱门打开，一排排木箱被吊车稳稳地放在码头上。
冈村宁次快步走上前来，对着王况机械地行了个礼，声音沙哑。
“王况君，按照协议，第一批赔偿金共计黄金四千吨，纯度99.9%。请核验。”
老赵在一旁听得眼皮狂跳。
四千吨？黄金？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金子，也就是地主老财藏在裤裆里的那两块金疙瘩。
这可是四千吨！
王况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扫描。”
【叮！检测到高纯度黄金储量：4003.5吨，符合赔付标准。】
“多了三吨半？”王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冈村将军，这是打算给咱们的搬运工发小费？”
冈村宁次脸色一僵，那是为了防止损耗特意多备出的，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第二艘货轮。
“第二艘，是二十亿龙国币的现金赔偿。这是帝国能筹措到的极限。”
“老赵，带人上去，一张一张给我点清楚。”王况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好嘞！”老赵兴奋得满脸通红，大手一挥，一个营的战士整齐划一地登船。
码头上，只剩下王况和冈村宁次。
王况绕着那艘万吨货轮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船壳，像是看中了一头健硕的耕牛。
“这船不错，三菱造船所出的吧？”
冈村宁次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王况君，这船不在赔偿目录内，它是帝国的财产。”
“现在是了。”
王况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扔了过去。
“一千万吨铝锭。换你这两艘万吨货轮，换不换？”
冈村宁次接过纸，手抖了一下。
一千万吨铝锭！
在这个飞机就是生命线的时代，铝就是命！
帝国的飞机工厂已经因为缺铝停产了一半，如果有了这批铝……
他死死盯着王况：“你哪来的这么多铝？”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说，换不换？”
王况笑得像个诱惑凡人堕落的魔鬼。
他背后的现实世界，铝材早就产能过剩到拿去糊墙。
一千万吨，不过是几个大型铝厂一年的产值，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数字。
冈村宁次权衡利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换！但……为了帝国的尊严，王况君，你得再加两百万龙国币作为‘交易金’。”
他想在面子上找回哪怕一点点的平衡。
“准了。老赵，给他开支票。”
王况答应得异常干脆，那姿态就像是打发一个在路边讨饭的乞丐。
冈村宁次握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却觉得重若千钧。
他屈辱地低下头，带着残存的随员，像丧家之犬一样登上了返航的小艇。
看着日军的小艇消失在波涛中，老赵兴奋得快要跳进海里。
“王况！发了！咱们真的发了！两艘万吨轮，这么多黄金和票子，咱们能拉起多少个师？”
老赵抱着一个装满金砖的箱子，恨不得在上面啃一口。
王况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晃眼的黄金，眼神却异常平静。
“老赵，这些钱，咱们一分都不留。”
老赵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啥？不留？王况，你烧糊涂了？这可是咱们弟兄拿命换回来的！”
“钱是换回来了，但命，换不回来。”
王况走到码头边缘，看着翻涌的海浪。
“这两艘船，还有这二十亿赔偿款，全部上缴国家。成立‘国印航贸’，我要让咱们的旗帜，在五年内插遍全球每一个港口！”
王况转过头，一字一顿。
“另外，我个人追加捐赠一千五百吨黄金。”
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抓住王况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那一千五百吨是你自己的家底！你这是要把自己掏空啊！国家是国家，你是你，你总得给自己留点养老钱吧？”
“老赵。”
王况的手覆在老赵的手背上，轻轻一拨，就将他那攥得死紧的手指给掰开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老赵愣愣地看着他，满脸的焦急和不解，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疯了？你这才是烧糊涂了。”王况看着他那副样子，反倒笑了，“一千五百吨黄金，听着是多，可你知道这玩意儿能干嘛？”
“能买多少枪！多少炮！能让咱们多拉起多少个团！”老赵急得跺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况脸上了。
“然后呢？”王况反问。
“然后……然后把小鬼子打回老家去！”
“再然后呢？”
“再然后……”老赵卡壳了，他一个大头兵，想得最远的就是把敌人赶出家门，过上安生日子。
王况没再逼问他，而是慢悠悠地说：“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几个字。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龙魂教育基金’。”
“教育？”老赵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遥远。
“对，教育。”王况的眼神亮了起来，“老赵，我问你，咱们这片地上，什么最贵？”
“那还用问？大炮！飞机！”
王况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是人脑子。”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娃，不管穷的富的，都能有书念。我要让咱们的学校，盖得比他娘的县衙门还气派，比小鬼子的炮楼还结实！”
“咱们拼死拼活打仗，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把那帮狗日的侵略者赶出去，让咱们的下一代，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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