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天元之位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气象，八方来朝，万国来贺。”
他抬起头，直视着王况，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就是棋盘上的天元之位！”
王况的呼吸停了一瞬。
朕州。
一个以朕州为心脏，以钢铁动脉联通四海的红色帝国，正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他将这个名字，连同龙哥那番话，一字不差地，刻进了心里。
与此同时，平行世界，延州。
昏暗的窑洞会议室里，烟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呛得人脑门发紧。
几十名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高级干部，肩上还带着征尘，此刻却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身影。
老赵。
后勤联络处的负责人。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军衔、级别，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这是决定整个根据地未来走向的核心会议，他一个管柴米油盐的，凭什么列席？
角落里有人忍不住跟旁边的人嘀咕：“老赵怎么来了？今天这会，他够格？”
“谁知道呢，政委点的名。”
坐在主位上的老政委，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他慢悠悠地磕了磕手里的老烟斗，烟灰落在布鞋上，他也毫不在意。周遭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他置若罔闻。
直到窑洞里安静下来，他才抬了抬眼皮。
“开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老赵身上。
老赵深吸一口气，摊开一个封皮都磨毛了的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他耗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与王况交流后整理出的心血。
“同志们，在讨论具体议题前，我需要先汇报一项特殊工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窑洞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关于‘信使’同志的贡献。”
信使！
这个最高级别的代号，在座的只有寥寥数人听过，但每个人都瞬间竖起了耳朵。
“两个月前，信使同志提供了一份关于日军华北方面军兵力调动及后勤补给线路的绝密情报，精准度，百分之百。”
话音刚落，一个独臂师长猛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我说那次小鬼子的运输队怎么跟没头苍蝇一样，直愣愣地就撞进了咱们的包围圈！原来是信使同志的手笔！”
老赵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据此提前部署，才有了上个月反扫荡的重大胜利，歼敌三千，缴获物资无数。”
“一个月前，他送来了一批特殊资料。”
老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中包括了青霉素的提纯工艺，高强度钢材的冶炼数据，甚至是一种名为‘内燃机’的动力设计图纸。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脑子转得飞快。
青霉素？那是能把伤员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神药！
高强度钢材？那意味着更坚固的枪管，更耐用的炮膛！
内燃机？那又是什么玩意儿？但听名字就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会议室里，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众人看着老赵的眼神彻底变了。质疑、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赵这个小角色能站在这里。
他代表的，是那位神秘莫测、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信使”！
老政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王况的功劳先砸出来，后面那些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就成了空中楼阁，痴人说梦。
“我的汇报完毕。”老赵合上笔记本的前半部分，随即翻开新的一页，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接下来，是信使同志委托我，向组织提出的两个超长期战略构想。第一，关于未来治水。第二，关于未来定都。”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治水？定都？
现在连小鬼子还没赶跑，根据地外面还是一片水深火热，就想着这些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好高骛远了？
“老赵！”一个性子急的师长忍不住开了腔，嗓门洪亮，“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你说的那些，俺们都认！可那都是天上的月亮，好看，摸不着啊！”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子直晃悠。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赢仗！到处都是烂泥路，部队调动、物资运输都费劲！伤员都抬不下来！我看，当务之急是发动群众，多修路！修咱们自己的路！”
“对！李师长说的在理！要想富，先修路嘛！”立刻有人大声附和。
“兵贵神速，没有路，咱们这两条腿跑断了也快不起来！”
老赵摇了摇头，没有争辩。
“公路要修，但不是最优先。同志们，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病了。病的根源，不在路，在水！”
他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用牛皮纸手绘的粗糙地图前，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黄河中下游那条蜿蜒曲折的线上。
“信使同志提供了详细的水文资料。黄河之所以泛滥，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上游植被破坏，水土流失，导致泥沙俱下，抬高了下游的河床。河床比城都高，成了悬河，一旦决口，就是千里泽国，万千百姓流离失所！”
“我们之前听从他的建议，在几个关键区域搞植树造林，试着涵养水源，效果怎么样，在座的几位同志，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区域的负责人便立刻接话。
“嘿，还真是！我们防区挨着黄河故道那一片，以前就是沙地，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
“听了老赵的，种了一溜儿的沙棘和杨树，今年夏天山洪下来，水都比往年清亮了不少！淹的地也少了！”
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那几个试点区域，今年的洪涝灾害确实明显减轻，粮食都多收了两成。
“但这只是治标！”
老赵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信使同志说，要治本，就必须打通一条贯穿南北的水路大动脉！”
“这不单是为了防洪，更是为了将来！为了咱们的经济命脉！同志们，算笔账！水路运一船货的成本，用马车拉，得多少人吃马嚼？得走烂多少条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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