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表白
一番介绍下来，楚云飞从最初的震惊，到动容，再到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而热情的脸，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仿佛被一团烈火融化了一角。
“好了！”李云龙大手一挥，“今天不谈工作，不谈打仗！老赵，去，把老子珍藏了三年的地瓜烧拿出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给云飞兄接风！”
一向以严肃著称的赵刚，此刻竟也破例，笑着点头：“好！今天听你的，不醉不归！”
众人簇拥着楚云飞，正要往屋里走。
“李云龙！”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杨秀芹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丁伟一看到她，立马挤眉弄眼地起哄：“哟，老李，说曹操曹操到啊！嫂子这是来查岗了？”
李云龙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快步迎了上去：“秀芹，你怎么来了？有事？”
杨秀芹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还是先把正事说了。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李云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调令下来了。上级让我去北平，组建全国妇女联合会。”
“全国妇女联合会？”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张刚刚还笑成一朵花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捏着那张薄薄的调令，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不顺眼？
“去北平？”李云龙的声音沉了下来，“谁的命令？老子怎么不知道！”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丁伟、孔捷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往后缩了半步。他们太清楚了，这头老虎要发威，最好离远点。
杨秀芹迎着李云龙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眼神清亮得像一汪秋水。
“是我自己申请的。”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仗打完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想去为姐妹们做点事。”
这话说得光明正大，滴水不漏。
李云龙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胸口，骂人的话愣是没吐出来。他能说啥？说革命事业不重要？说妇女解放是屁话？他要是敢这么说，赵刚第一个就得跟他急眼。
可一想到杨秀芹要走，要去那个千里之外的北平，他心里就跟被野猫抓了一样，又乱又疼。
“李云龙。”杨秀芹忽然喊他的名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明天就得动身去总部报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问你一句话，你得老实回答我。”
“我喜欢你。从在赵家峪，你掀开我盖头那天起，就喜欢上了。”
“你要是也中意我，就吱个声。往后你打仗，我搞后勤，你去哪，我跟到哪。”
“你要是看不上我，我现在就走，这辈子……咱俩就当没认识过。”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炮弹，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丁伟、孔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他们见过战场上冲锋的，没见过情场上这么冲锋的！这哪是表白，这简直是发起总攻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刚，都错愕地张开了嘴，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楚云飞更是呆立当场。
他出身黄埔，见惯了名媛闺秀的矜持含蓄，何曾见过如此炽热、如此坦荡、如此不留退路的告白？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炮弹炸过的浆糊，嗡嗡作响。
他打过数不清的恶仗，面对过成千上万的鬼子，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杨秀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更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看到李云龙那副傻样，丁伟急了，在后面悄悄捅了他一下，压着嗓子吼：“老李！你他娘的是不是爷们儿！说话啊！”
孔捷也跟着起哄：“就是！多好的媳妇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刚也难得地笑着敲边鼓：“老李，这可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他娘的！”
李云龙被众人一激，虎吼一声，像是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调令，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攥住了杨秀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中意！怎么不中意！”李云龙瞪着牛眼，唾沫星子横飞，“老子就是块石头，也被你给焐热了！”
他把杨秀芹猛地往自己身边一拉，环顾四周，声音如同炸雷：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杨秀芹，是我李云龙的女人！谁敢让她走，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霸道！
不讲理！
却又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杨秀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喔——”
丁伟、孔捷、孟元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口哨声。
“亲一个！亲一个！”丁伟带头大喊。
李云龙老脸一红，瞪眼骂道：“滚你娘的蛋！都给老子进屋喝酒去！今天谁不喝趴下，谁就是孬种！”
说着，他拉着杨秀芹的手，大步流星地就往作战室走，那架势，仿佛不是去喝酒，而是去抢一个军火库。
众人哄笑着跟了上去。
楚云飞落在最后，看着这群人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到李云龙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牵着杨秀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他看到赵刚、丁伟他们，那种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喜悦和祝福。
袍泽……
这才是真正的袍泽之情。
楚云飞的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想起了自己的阵营，那些同僚，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为了争权夺利，互相倾轧，无所不用其极。
顺风时抢功，逆风时卖队友，早已是家常便饭。
与眼前这番景象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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