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我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可我妈三年前就去世了。

“小雨,听妈说。”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清晰得就像她站在我床边。

“下周三不要去上班,公司会着火。你把年假请了,跟主管说你老家有急事,一定要周三离开公司。”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妈?”我颤抖着声音问。

“记住,周三绝对不能去公司。”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好,“还有……你爸书房……书架第三层……那本《百年孤独》里夹着……”

电话突然中断了。

我坐在黑暗里,全身冰冷。

这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

第一次是在三个月前,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不要坐地铁,说三号线会出事故。

我没信,结果那天三号线真的发生了信号故障,列车在隧道里困了两个小时,虽然没有伤亡,但我因为迟到丢了重要的客户。

第二次是一个月前,她让我别吃海鲜,说会食物中毒。

我半信半疑地推掉了同事聚餐,结果当晚聚餐的七个人全部进了医院,确诊为海鲜引起的集体食物中毒。

现在是第三次。

1

我打开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尝试回拨过去,听到的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机械女声。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路过父亲书房时,我停住了脚步。

父亲三年前和母亲一起死于车祸,他的书房一直保持着原样。

我很少进去,那里有太多回忆。

但今天,我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旧书的味道。

我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书脊,最后停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上。

这是一本精装版,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本书。

我取下书,翻开封面。

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页间滑落,飘到地毯上。

我弯腰捡起,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给小雨的二十三岁生日礼物藏在老地方。”

我的生日是下个月。

父亲去世时,我二十岁。

这张纸条显然是他生前写好的。

“老地方”——我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小时候,父亲总爱和我玩寻宝游戏,他说的“老地方”永远是阁楼最角落的那个旧行李箱。

我放下纸条,心里乱成一团。

母亲托梦般的电话,父亲留下的神秘纸条,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但我没有时间细想,匆匆出门上班去了。

周三那天,我还是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我正在准备季度汇报材料,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火警铃响彻整栋大楼。

公司真的着火了。

浓烟从走廊尽头涌进来,同事们惊恐地冲向安全出口。

我被推搡着往下跑,脑子里一片空白。母亲说的是真的。

消防车尖锐的鸣笛声从窗外传来。

我们站在大楼对面的街道上,看着黑烟从七层——我们公司所在的楼层——滚滚冒出。幸运的是,火势很快被控制,没有人员伤亡。

但我因为“不顾同事劝阻坚持返回办公室取个人物品”,实际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火源,而受到了主管的严厉批评。

公司损失了一些重要文件,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我有责任,但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小雨,你为什么没听我的话?”母亲的声音带着失望,“现在听好了,下周你去参加行业交流会,不要坐主办方安排的大巴,自己打车去。”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是你妈妈,我永远都会保护你。记住,不要坐那辆大巴。”

电话又断了。

我握着手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保护,这是某种诡异的预知。

而且每次我听从或违背她的指示,都会发生相应的后果——好的或坏的。

行业交流会在下周五。

这次我决定听从她的建议。

2

交流会的地点离市区有四十公里,主办方确实安排了接送大巴。

周五早上,我提前叫了网约车。

上车前,我给同事小陈发了条信息:“我有点晕车,自己打车过去,会场见。”

小陈回了个“OK”的表情。

出租车驶上高速,我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新闻推送:“京沪高速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大巴侧翻,目前已造成三人死亡,十五人受伤。”

我点开新闻,图片里侧翻的大巴上赫然印着主办方的标志。

我颤抖着关掉手机,胃里一阵翻搅。

如果我坐了那辆大巴,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姐,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交流会上,我魂不守舍。

小陈果然没来,后来听说她在事故中受了轻伤,正在医院治疗。

所有人都说我们部门真幸运,只有我一个人请假没坐大巴。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幸运。

活动结束后,我一个人打车回家。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我看到信箱里塞满了邮件,其中有一个厚厚的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拿着信封回到家,拆开后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我最近的行踪:上班路上、超市购物、甚至在我家楼下。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很隐蔽,显然是偷拍的。

最后一张照片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是我父亲的书房,照片里,我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百年孤独》。

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两周前的周六上午十点三十二分。

当时书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有人在监视我。

我翻过照片,背面用印刷体写着:“停止调查你父母的事。”

调查?我什么时候调查过我父母的事?他们死于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车祸,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案件早已了结。

除非……那不是一场普通事故。

我想起父亲去世前几周的反常行为。

他总是在深夜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有一次我起夜喝水,听到他在书房里说:“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那些文件。”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在谈工作。

母亲那段时间也很紧张,她总检查门窗是否锁好,还让我放学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难道他们的死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几乎是立刻接起来:“妈,告诉我真相。你和爸爸是怎么死的?谁在监视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小雨,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更安全。现在,我要你马上去一个地方:城西的旧货市场,找到37号摊位,问摊主要一个红色的铁皮盒。”

“然后呢?”

“拿到盒子后,立即离开,不要打开它。回家等我下一个指示。”

“妈,我不……”

“如果你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还有,别报警。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

电话挂断了。

3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偷拍照片和那个空信封,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

有一瞬间,我真的想报警,但母亲的话让我犹豫了。

“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报警可能让我陷入更大的危险。

最终,我决定按照母亲的指示去做。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确实在救我。

第二天是周六,我戴上帽子和口罩,坐公交去了城西的旧货市场。

这里挤满了卖旧货的地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旧物的气味。

我找到37号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擦拭一个旧收音机。

“请问有红色的铁皮盒吗?”我试探着问。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什么样的铁皮盒?”

“就是红色的。”

我不知道更多细节。

老头点点头,弯腰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铁皮盒。盒子看起来很旧,边角有些锈迹。

“五十块。”他说。

我付了钱,接过盒子。

它比看起来要重一些,摇晃时能听到里面有东西滑动的声音。

“别在这儿打开。”老头突然压低声音说,“回家再看。”

我愣了一下:“可是……”

“快走。”他的眼神扫过我身后,突然变得紧张。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市场入口处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他们正在扫视人群。

我立刻把盒子塞进背包,压低帽檐,从摊位的另一侧快步离开。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叫了辆出租车。

回到公寓,我锁好门,拉上窗帘,然后才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铁皮盒。

盒子没有锁,只是用一个简单的扣子扣着。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母亲和摊主的警告,但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我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文件或神秘物品,只有一张记忆卡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母亲的笔迹:“小雨,如果你打开了这个盒子,说明你已经不相信我了。把记忆卡销毁,永远不要看里面的内容。这是为你好。”

我看着这张字条和那张小小的记忆卡,陷入了剧烈的内心挣扎。

母亲让我不要看,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能相信她吗?

那个在电话里警告我远离危险的“母亲”,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妈妈吗?

我最终没有销毁记忆卡,但也没有立即查看里面的内容。

我把它藏在了冰箱的冷冻层——一个不太可能被搜查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没有陌生电话,没有偷拍照片,也没有穿黑夹克的可疑男人。

我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在我生日前一周,事情急转直下。

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4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小雨,明天不要去银行。你父亲留给你的生日礼物,现在还不能取。”

“为什么?你说过那是二十三岁生日礼物。”

“情况有变,银行不安全,听我的,明天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妈,你到底在怕什么?谁在追我们?爸爸留下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像是信号干扰,然后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信托基金……你父亲的公司……他们想要……小雨,记住,别相信……”

通话突然中断,这次不是挂断,而像是被强行切断。

我立刻回拨,听到的仍然是“空号”提示。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做出了决定——我要去银行。

我要看看父亲到底留了什么给我,我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父亲指定的银行是市中心一家老牌私人银行。

我带着身份证和父亲留下的那张纸条,在早上九点准时到达。

客户经理是个四十多岁、彬彬有礼的男人。

他查看了我的证件和纸条,点了点头:“林小姐,请跟我来。”

他带我进入一个装有厚重金属门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保险箱和一张桌子。

经理输入密码,又用钥匙打开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这是林先生三年前寄存的,指定在他女儿二十三岁生日时交付。”

经理将档案袋放在桌上,“需要我为您讲解内容吗?”

“不用了,谢谢。”我拿起档案袋,感觉它沉甸甸的。

“那么请在这里签字确认接收。”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签了字,拿着档案袋离开了银行。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档案袋里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封信,父亲的字迹:

“亲爱的小雨,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5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为这些年隐瞒的真相,为可能给你带来的危险。我和你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经营的公司涉及一些敏感技术,有人想得到它。”

“我在公司的研究资料和专利文件都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相关信息在这份文件里。此外,我以你的名义设立了一笔信托基金,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但要小心,那些想要技术的人也会想要这笔钱。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信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句话被涂黑了,只能隐约看出“包括”两个字。

我翻过信纸,下面是法律文件和财务文件,还有一叠技术专利的复印件。

这些专利涉及某种人工智能算法,描述晦涩难懂。

最底下是一张照片,父亲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与陈教授的最后一次会面,2019年3月。”

陈教授?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父亲去世前几周,确实提到过一位“陈教授”,说他们在合作一个项目。

我正仔细研究这些文件时,手机响了。

不是那个陌生号码,而是一个本地固定电话。

“林小姐吗?这里是市公安局,我们想请您来一趟,协助调查一桩案件。”

“什么案件?”

“关于您父亲林国栋的一些情况,今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我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

“好的,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阵不安。

警察为什么突然对我父亲的事感兴趣?

母亲警告过“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我该去吗?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不去,反而显得可疑。

而且,我也想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信息。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达市公安局。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警官,姓王。

“林小姐,感谢您前来。”王警官带我进了一间询问室,“我们最近在调查一起商业间谍案,涉及几家科技公司。在搜查其中一家公司的资料时,我们发现了您父亲的名字。”

“我父亲的公司三年前就关闭了。”

“是的,我们知道。但我们发现,您父亲去世前,他的公司正在开发一项重要技术。这项技术后来出现在另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王警官顿了顿,“是您父亲的商业伙伴,赵志远。”

赵志远?我认识这个人。

他是父亲的老朋友,父亲去世后,他还来参加过葬礼,安慰过我和母亲。

“赵叔叔?这不可能。”

“我们有证据表明,赵志远在您父亲去世前几周,频繁接触您父亲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

而且,”王警官看着我的眼睛,“您父母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我感到一阵眩晕:“你们有证据吗?”

“我们重新审查了事故报告,发现一些疑点。肇事司机虽然血液酒精浓度超标,但他的家人账户在事故后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大额汇款。而且,事故现场的一些痕迹与酒驾事故的典型特征不符。”

“你们怀疑是谋杀?”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6

王警官向前倾身,“林小姐,您父亲是否留给您什么文件或信息?特别是关于他的研究?”

我犹豫了。我该相信警察吗?母亲警告过我,但眼前的王警官看起来诚恳专业。

“我……父亲留给我一些个人物品,主要是纪念品。”我最终决定隐瞒档案袋的事,“没有技术文件。”

王警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如果您想起什么,请随时联系我们。您父母的车祸案已经重新立案调查,我们会保持联系。”

离开公安局时,我感到后背发凉。

如果王警官说的是真的,那么赵志远——那个在我父母葬礼上安慰我、说我就像他亲生女儿一样的赵叔叔——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我回到家,立刻从冰箱取出那张记忆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是在一个办公室里,父亲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疲惫。

“今天是2020年4月12日。”

父亲对着镜头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段视频就是证据。赵志远,我的合伙人,试图窃取公司的核心技术。我拒绝了将技术卖给境外公司的提议,他威胁我。小雨,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相信赵志远,不要相信任何与公司有关的人。技术资料我藏在……”

视频突然中断,最后几秒出现剧烈晃动,像是摄像机被碰倒了。

我呆坐在电脑前,全身冰凉。父亲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而凶手很可能就是赵志远。

手机在这时响起,我吓了一跳。

来电显示是“赵叔叔”。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小雨啊,我是赵叔叔,最近怎么样?”赵志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还……还好。”

“我听说你去公安局了?是关于你父母的事吗?”

他怎么知道?我才刚从公安局出来不到两小时。

“赵叔叔怎么知道的?”

“哦,我在公安局有朋友,他们提到你父亲的名字,我就多问了一句。”

赵志远的声音依然平和,“小雨,警察可能跟你说了些事情,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朋友,我绝对不会伤害他。”

“那为什么父亲在视频里说你要窃取公司技术?”我冲口而出,随即后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你看到了那个视频。”

赵志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冰冷,“小雨,有些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父亲……他做了错误的决定,可能会危害国家安全。我是在阻止他。”

“你说什么?”

“你父亲想把技术卖给外国公司,我试图阻止他。那段视频是他伪造的,为了在出事时陷害我。”赵志远叹了口气,“小雨,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复杂的事。把视频和所有相关文件交给我,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怪赵叔叔不念旧情了。”

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能‘预知’那些危险吗?因为她死前和我达成了协议。她按我说的做,我就保证你的安全。但她最近不听话了。”

我如遭雷击:“是你……那些电话是你安排的?模仿我母亲的声音?”

“很聪明,小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把东西交给我,我安排你出国,给你一笔钱,让你开始新生活;二是拒绝我,然后和你父母一样遭遇‘意外’。”

“警察已经在调查你了。”

赵志远笑了:“你以为公安局里是谁告诉我你的事的?小雨,别天真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南废弃的纺织厂,一个人来。带上所有东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话挂断了。

7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原来这一切都是赵志远的阴谋。

那些“托梦”电话,是为了控制我、监视我,确保我不会发现真相。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

但现在我明白了。

我有视频证据,有父亲的文件,我可以扳倒他。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我没有去城南的纺织厂,而是带着所有文件去了市公安局。

我要找王警官,把一切都告诉他。

公安局接待处,我要求见王警官。

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我说:“王警官在开会,请您稍等。”

我在等待区坐了二十分钟,越来越不安。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王警官出现了。

“林小姐,您怎么来了?”他看起来很惊讶。

“我有重要证据,关于我父母的案子。”我低声说,“关于赵志远。”

王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请跟我来。”

他带我进了另一间询问室,关上门。

我把U盘和父亲的文件放在桌上:“这里面有我父亲留下的视频,他指认赵志远试图窃取公司技术,并威胁他的生命。还有这些文件,是技术专利和相关资料。”

王警官拿起U盘,看了看,然后抬头看我:“林小姐,您做得很对。这些证据非常重要。”

“你们能立即逮捕赵志远吗?”

“我们需要先核实这些证据。”王警官站起身,“请在这里稍等,我让同事给您倒杯水。”

他离开了房间。我坐在那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我做了正确的决定,赵志远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几分钟后,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王警官,而是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正是赵志远。

我猛地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王警官呢?”

赵志远微微一笑:“小雨,我说过,别天真了。”

其中一个西装男上前,轻松地夺走了我放在桌上的文件。另一个人抓住我的胳膊。

“王警官呢?!”我挣扎着大喊。

“他正在写报告,说明你如何情绪不稳定,臆想有人迫害你,然后不幸在公安局突发心脏病死亡。”赵志远平静地说,“很遗憾,小雨,你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你不能这样做!这里是公安局!”

赵志远笑了:“谁告诉你这里是公安局?”

我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房间的细节:没有监控摄像头,窗户是封死的,墙上的警徽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真正的公安局询问室。

“你们伪造了公安局……”我难以置信。

“只是一个临时布置。”赵志远挥手示意手下,“带走。处理得干净点。”

我被捂住嘴,拖出了房间。走廊上空无一人,显然这栋建筑并非真正的公安局。

我被推进一辆黑色轿车,车迅速驶离。

赵志远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也不回地说:“我给过你机会,小雨。”

8

车开向郊区,越走越荒凉。

我知道,一旦到达目的地,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死。

我还有证据的备份——记忆卡里的视频我复制了一份,藏在公寓的通风管道里。

只要有人发现,赵志远就逃不掉。

问题是,谁会去找呢?

车突然急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路中间站着一个人,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是那个旧货市场的摊主老头。

“下车。”老头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威严。

赵志远摇下车窗:“老头,别多管闲事。”

老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五分钟内就到。放了她。”

赵志远冷笑:“你以为我怕警察?”

“我知道你不怕普通警察。”老头平静地说,“但国安局呢?”

赵志远的脸色变了。

“你父亲的研究涉及国家安全,赵志远。”老头看着我,“小雨,你父亲不是普通商人,他是国家科研人员。赵志远想盗取技术卖给境外势力。”

“你是谁?”赵志远厉声问。

“我是你父亲的安全联络人,陈建国。”老头说,“你父亲叫我陈教授。”

我想起照片背后的字:“与陈教授的最后一会面”。

“你父亲察觉到了危险,把核心资料分开存放。一部分在你这里,另一部分在我这里。”陈教授继续说,“赵志远,你以为你赢了,但实际上,你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赵志远脸色铁青,突然掏出一把枪,对准陈教授。

但在开枪前,一声枪响,赵志远的手臂中弹,枪掉在地上。

狙击手。

其他几辆车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控制了现场。

赵志远和他的手下被制服带走。

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女人走到我面前:“林小雨同志,你安全了。我是国家安全局的李主任。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些,我们试图在不惊动赵志远的情况下保护你,但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我腿一软,几乎站不住:“那些电话……模仿我母亲的声音……”

“是我们安排的。”李主任承认,“我们知道赵志远在监视你,所以我们用这种方式警告你远离危险,同时不引起他的怀疑。但后来我们发现,他利用了这一点,进一步控制你。”

“王警官呢?”

“我们的人,一直在调查赵志远在公安系统的保护伞。”李主任说,“今天你见到的‘王警官’是假的,真的王警官正在执行其他任务。”

一切都清楚了。没有鬼魂托梦,没有超自然现象,只有一场涉及国家安全、商业间谍和谋杀的复杂阴谋。

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场博弈中的棋子。

“我父亲……真的是科研人员?”

李主任点头:“是的。他的研究对国家很重要。你很勇敢,保护了他留下的资料。”

“我母亲呢?她知道这一切吗?”

“她知道一部分,但为了你的安全,你父亲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

李主任的语气柔和下来,“你父母都是英雄,他们用生命保护了国家机密。”

我被带到一个安全屋,接受了详细询问,并交出了所有资料备份。

9

陈教授——我父亲的老朋友和同事——向我解释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父亲的研究是一种能够识别和防御网络攻击的先进算法,价值不可估量。

赵志远被境外势力收买,试图窃取这项技术。

父亲发现后,拒绝合作,于是赵志远策划了那场车祸。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接到威胁电话,赵志远以我的安全要挟她合作。

那些预知危险的电话,实际上是赵志远安排的,目的是让我逐渐相信托梦的真实性,从而更容易控制。

母亲表面上配合,但实际上一直在想办法传递信息。

她去世前确实录下了一些声音样本,但被赵志远利用。

国家安全局察觉到异常,介入调查,并开始保护我,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行动。

“你父亲留给你的信托基金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陈教授最后说,“你可以选择开始新生活,国家会保障你的安全。”

一个月后,赵志远及其同伙被正式起诉,罪名包括间谍罪、谋杀罪、贪污罪等多项重罪。

公安系统的几个保护伞也被挖出。

我卖掉了父母的房子,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用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我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偶尔,我还会在深夜醒来,想起那些诡异的电话和危险的经历。

但我知道,那不是鬼魂托梦,而是活生生的人心险恶。

一年后的某天,书店打烊时,门铃响了。

我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教授。

“小雨,好久不见。”他微笑着走进来。

“陈教授!您怎么找到我的?”

“我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环顾书店,“不错的地方。”

我们聊了一会儿,陈教授突然严肃起来:“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我们抓到了赵志远的幕后主使,一个境外组织的头目。审讯中,他透露了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你母亲去世前,确实尝试过联系你。她留下了一段真正的录音,告诉你真相。但那段录音被赵志远截获了。”陈教授递给我一个小小的播放器,“我们最近才找到它。我想你应该听听。”

我接过播放器,手指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母亲的声音传出来,温柔而坚定:

“小雨,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相信赵志远,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是你父母朋友的人。你父亲的研究很重要,有人想偷走它。我们可能活不下来了,但你要活下去。记住,妈妈永远爱你……”

录音在这里结束,后面是沙沙的空白音。

我抬起头,泪流满面:“谢谢您,陈教授。”

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生活,小雨。这是你父母最大的愿望。”

陈教授离开后,我关掉书店的灯,走到窗边。

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匆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平静下来——赵志远已经入狱,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我不再需要害怕了。

我接起电话:“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小雨……”

是母亲的声音。

但我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

“妈?”我轻声问,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电话断了。

我盯着手机,突然明白了。

这不再是阴谋或威胁,只是我记忆中的声音,在特定时刻被触发。

也许,这就是母亲真正留给我的托梦——不是预知危险,而是提醒我,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在另一个地方爱着我。

我放下手机,锁上书店的门,走进夜色中。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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