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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批贷款


立秋刚过,张家坳的稻田还泛着连片的金黄,沉甸甸的稻穗被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浪涛,裹挟着清新的稻香漫过田埂,连空气里都飘着丰收的甜意。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顶端的毛茸茸的穗子轻轻晃动,几只麻雀落在稻穗上,啄食着饱满的谷粒,被风吹动的稻叶惊扰,又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杨树林。

可这般喜人的景致,李强却半点心思也无。

他站在自家食品作坊后院的空地上,脚下的黄土被前几日的雨水浸得松软,踩上去微微发黏,鞋边沾了一圈湿泥,连裤脚都蹭上了不少泥点。

手里紧紧攥着张皱巴巴的图纸,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线条,这是安初夏特意抽了两个晚上,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帮他设计的冷库草图,图纸边缘因为反复翻看,已经有些磨损卷边。

草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冷库长十米、宽六米,内部仔细规划了三层储物架和四个通风口,按这个规格,足足能储存五千斤小米。

有了这个冷库,冬天就能避开米价低谷,把秋收的小米妥善存起来待价而沽,还能稳稳接住供销社的冬季大额供货订单,作坊的规模就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还能带动村里人种更多优质小米,让乡亲们也能跟着多挣点钱。

可此刻,这张承载着他致富希望的草图,却像块滚烫的烙铁,死死硌在掌心,让他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脚下无意识地在松软的黄土上蹭着,蹭出一个小小的土坑。

“李哥!李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着自行车“叮铃铃”的铃铛声传来,打破了后院的沉寂。

狗剩骑着那辆除了铃响哪儿都快散架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赶回,车把上牢牢挂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包边角都有些磨损了,车后座还绑着个瘪了半边的草帽,草帽边缘被风吹得卷边,上面还沾着几片干枯的稻叶。

他猛地捏住车闸,刹车片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车轮在地上蹭出两道浅痕,连人带车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差点摔坐在地上。

不等车子停稳,他就急急忙忙跳下来,随手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车撑都没来得及打,自行车就斜斜地靠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伸手从蓝布包里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快步跑到李强跟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黄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汗渍和尘土混在一起,在脸上划出几道黑印子,看着格外狼狈。

“李哥,砖瓦厂的王会计又派人来催了,说这两天要是再不交三百块定金,这批预定好的青砖就给邻村盖校舍的队伍了,人家早就等着要货呢,催得特别紧。”

狗剩把纸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为了这事受了不少委屈。

“这是我刚从公社取回的建材报价单,跑了三个部门才盖完章,你瞅瞅——青砖三分钱一块,咱要盖冷库的墙体,里外两层加起来,起码得两千块;钢筋一毛二一斤,做门框、窗框和内部的支撑梁,得要一百二十斤,光钢筋就得十四块四;再加上水泥、石灰、沙子,还有雇人拉货的运费,不算请工匠的工钱,光材料费就得一千八百块整。

我跟砖瓦厂的人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让他们再宽限两天,说这是最后期限了。”

李强伸手接过报价单,指尖刚触碰到纸张,就感觉到了上面残留的公社办公室的油墨味,还有几分潮湿的水汽,想必是狗剩一路揣在怀里捂着的,生怕被雨水打湿。

他微微眯起眼,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逐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小石子,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心里一阵发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系着的帆布钱袋,钱袋薄薄的,里面的钱不多,硌得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上个月作坊的营业额上去了,达到了四万多,按规定要缴百分之二点三的营业税,刚交了九百二十六块,手里还没捂热乎,又咬牙花了八百块给作坊添了两台新的磨米机,就是为了提高出米效率,好为冬天的供货做准备。

算下来,账上现在只剩一千二百块,离一千八百块的材料费,还差整整六百块的缺口。

这六百块,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够普通农户买三百斤大米,或者大半年的油盐酱醋钱,要是用来给孩子交学费,都能供两个孩子读一年书了。

他皱着眉,手指在报价单上反复划着,指甲都快把纸张划破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筹措资金的办法,向亲戚借,亲戚们大多不富裕,之前盖作坊已经借过一轮,有的亲戚家里孩子多,本身就紧巴巴的,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卖点家里的东西,家里除了两头猪就没什么值钱的,猪还没养肥,卖了也换不了几个钱,而且年底还指望卖猪换点过年钱呢。

突然,他想起安初夏上次来作坊帮忙整理账本时说过的话,“现在政策鼓励个体户发展,只要按时足额纳税,评上纳税先进户,去信用社贷款就能优先审批,利息还能低一点。”

想到这儿,他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攥着报价单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决定当天下午就揣着纳税凭证,去公社信用社碰碰运气,不管行不行,都得去试一把。

公社信用社的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榆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挡住了大半的阳光,树荫下摆着几张长条凳,凳面上被磨得光滑发亮,几个村民正坐在那儿排队等候,手里都攥着存折或证明材料,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时不时抬头往营业室里张望。

李强走进营业室,一股淡淡的油墨、纸张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受到一股陈旧却严谨的氛围。

墙上挂着一块泛黄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贷款的基本条件,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边角还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柜台后面,信用社的王主任正戴着一副磨得边缘发毛的老花镜,低头核对着账本,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营业室里格外显眼,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等候村民的心上。

见李强进来,他抬了抬眼,眼神浑浊,带着几分审视,示意他先在旁边的凳子上等着,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仿佛没把李强放在眼里。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面的村民都办完事走了,终于轮到李强。

他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纳税凭证、作坊的经营证明、村支书开的推荐信和冷库的草图都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手指因为紧张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又难掩的期盼,“王主任,我想申请一笔贷款,用来建个冷库,扩大作坊规模。

我一直按时纳税,从没拖欠过一分钱,你看看这些材料,都是齐全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主任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李强的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原本就严肃的脸显得更加凝重,翻页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每翻一页都让李强的心跳加快几分。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资料轻轻推回给李强,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强子,不是我不帮你,你这冷库是新增的项目,还没建成,没有现成的固定资产做抵押,不符合咱们信用社的贷款条件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么你找个有资质的乡镇企业给你担保,盖个公章;要么你再自己凑凑钱,把缺口补上,不然这贷款是真批不下来。

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不能违规操作,要是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强默默收起资料,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生怕弄皱了,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走出信用社,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照在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反而让他觉得一阵发晕,脚步都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沿着公社门口的土路慢慢走着,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仿佛腿上绑了千斤重物。

村里有资质的乡镇企业屈指可数,也就阿强的养猪场刚评上县级示范户,算是有正规资质,能做担保。

可他心里清楚,阿强最近刚从外地进了一批优良猪仔,又扩建了猪圈,买了不少饲料,手头肯定也周转不开,资金压力比他还大。

这个时候去开口让他担保,不仅未必能成,还会让人家为难,实在是说不出口,他也拉不下这个脸。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口的田埂上,远处就是春妮的服装作坊。

作坊的院子里晾晒着一排排染好的布料,红的、蓝的、粉的,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一片彩色的海洋,透着勃勃生机。

里面还传来“咔嗒咔嗒”的缝纫机声,夹杂着绣娘们的说笑声,一派红火景象,和他此刻的低落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春妮刚拿到香港客户的订单货款,肯定要留着给绣娘们发工资、采购新的布料和丝线,扩大生产规模,她的作坊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实在不忍心去跟她开口借钱,耽误她的生意,要是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春妮作坊的发展,他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他就那样站在田埂上,望着作坊的方向,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无助,连风吹过稻田的声音都觉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李哥,你在这儿愣着干啥呢?”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像一股清泉,瞬间驱散了李强心中的阴霾。

李强猛地回头,只见春妮正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包上还缝着一块补丁,显然是用了很久了。

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显然是刚送完货回来,一路走得很急。

她的辫梢上还沾着一片小小的稻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见李强愁眉苦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脚下的田埂有些湿滑,她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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