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异样
他嫌弃高彩霞的平凡、黝黑和布满雀斑的脸,嫌弃她没有文化、不懂情趣,却忽略了她内心最珍贵的东西——善良、坚韧、孝顺、有担当。
在危难时刻,她能挺身而出,为了保护家人不惜牺牲自己。
在日常生活中,她能默默付出,照顾公婆,打理家事,毫无怨言。
这份品质,比任何光鲜亮丽的外在都更加珍贵,更加动人。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献给那些平凡而伟大的人。”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愧疚和敬佩。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张大毛收起笔和笔记本,站起身,朝着拍摄现场走去。
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加坚定,眼神也更加清澈。
他知道,高彩霞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这份愧疚和感激,但他会把这份情感,永远留在《黄河谣》里,留在那些平凡而伟大的角色里。
后来,《黄河谣》上映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在电影的片尾字幕上,那一行“献给那些平凡而伟大的人”格外醒目,打动了无数观众。
有人猜测,这句话是献给电影里的角色,也有人猜测,是献给现实中那些默默坚守的普通人。
只有张大毛自己知道,这句话,是他写给高彩霞的,是他对那个平凡、坚韧、善良的女人,最真诚的致敬和最深深的愧疚。
张家坳的秋意愈发浓重,田埂上的狗尾草结满了毛茸茸的籽,被风一吹,簌簌地落在枯黄的泥土上。
清晨的雾霭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错落的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雾中氤氲开来,带着柴火的烟火气和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村庄。
鸡圈里,高彩霞刚撒完玉米粒,几只芦花鸡便争先恐后地啄食起来,发出“咯咯”的欢叫,翅膀扑腾着扬起细小的尘土。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简单而充实。
高彩霞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喂鸡、喂猪,再去灶房给公婆准备早饭,饭后扛着锄头去地里打理庄稼——玉米已经收割完,地里要翻耕一遍,准备种冬小麦。
中午回家做饭、收拾家务,下午要么去村后的小溪洗衣裳,要么在家纳鞋底、缝补衣裳。
张老实和王秀莲身体渐渐硬朗起来,也能帮着做些轻便的活计,比如拾掇院子、晒玉米,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高彩霞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一直紧绷着。
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之前被绑架的经历留下了阴影,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死死盯着她,盯着这个家。
尤其是在傍晚时分,村里渐渐安静下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让她下意识地抬头张望,警惕地查看四周的动静。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雾霭还未散去。
高彩霞提着两只空水桶,准备去村后的小溪挑水。
小溪在村后一里地外的山脚下,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往前走,路两旁是收割后的玉米地,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在雾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高彩霞的脚步很轻,踩着湿漉漉的泥土,扁担在肩上微微晃动,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耳朵捕捉着除了鸟鸣、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常声响。
走到半路,也就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雾霭中,她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站在老槐树旁,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夹克衫——这个季节,村里的男人大多穿粗布褂子或薄棉袄,厚实的夹克衫不仅闷热,还与村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背对着她,正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手指时不时指向村里的方向,尤其是她家住的那片区域。
高彩霞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前陈越等人伪装成收山货的模样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同样是陌生男人,同样是刻意打扮却与村里氛围格格不入,同样是鬼鬼祟祟的举动。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将身体隐在路边的玉米秸秆后面,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两人。
那两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嘀咕,其中一个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高彩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水桶的绳子。
等她再抬起头时,发现两人已经转过身,面对着她的方向,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仰头看着老槐树的树冠,一个弯腰摆弄着脚下的石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带着一种审视和凶狠,没有丝毫普通人的友善。
高彩霞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装作没发现异常,挑起水桶,故意放慢脚步,慢慢往回走。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一直黏在她的后背,像针一样刺得人难受。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她快速推开大门,闪身进去,然后紧紧关上了门闩,后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彩霞,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水挑到了吗?”
王秀莲听到动静,从灶房走出来,看到高彩霞脸色发白,手里的水桶还是空的,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张老实也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抽旱烟,看到这一幕,也放下烟杆,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高彩霞缓了缓神,走到院子中央,压低声音说:“爹,娘,村口来了两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衫,鬼鬼祟祟的,一直在嘀咕,还盯着咱们村看,眼神凶巴巴的,我觉得不对劲。”
“陌生男人?会不会是收山货的?”
张老实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
村里偶尔会来收山货的贩子,虽然大多在春秋两季,但也不排除有人晚来。
“不像!”
高彩霞果断地摇摇头,语气肯定。
“收山货的都是挑着担子或者背着竹篓,会挨家挨户问,哪有大清早躲在老槐树下嘀咕的?
而且他们穿的衣服太厚,这个天穿夹克衫根本不合时宜,还有他们看人的眼神,一点都不友善,凶巴巴的,跟上次陈越那些人眼神很像!”
王秀莲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抓住高彩霞的手:“是不是又来坏人了?他们是不是想抓我们?我们要不要赶紧给大毛或者付队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救我们!”
上次被绑架的恐惧还深深烙印在她心里,一听到有可疑人员,就忍不住害怕。
“先别急。”
高彩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慌乱解决不了问题,万一只是误会,惊动大毛和付队长反而不好。
但如果真是坏人,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改变计划,更难对付。
“他们现在还没动手,只是在村口转悠,可能是来踩点的。
我们先观察观察,别打草惊蛇。
我现在就去找村里的民兵队长,让他多派几个人在村里巡逻,留意那两个人的动静。”
民兵队长叫赵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当年在部队里是侦察兵,警惕性高,身手也不错。
退伍后回到村里,就一直担任民兵队长,负责村里的治安。
高彩霞觉得,这件事告诉赵建国,他一定能妥善处理。
说完,高彩霞放下水桶,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秀莲连忙拉住她:“彩霞,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让你爹跟你一起去?”
“不用娘,我一个人去就行,别让爹来回跑了。”
高彩霞笑了笑,安慰道。
“赵队长就在村东头住,我很快就回来。
你们在家把门闩好,别随便开门,我回来之前,不管谁叫门,都先问问清楚。”
“好,你路上小心点。”
张老实点点头,叮嘱道。
“要是看到那两个人,别跟他们硬碰硬,赶紧跑回来。”
“我知道了爹。”
高彩霞应着,再次打开门,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确认那两个陌生男人不在附近,才快步朝着村东头跑去。
村东头的赵建国家,是一栋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
赵建国正在院子里练太极,看到高彩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连忙停下动作:“彩霞,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高彩霞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赵队长,不好了,村口来了两个陌生男人,形迹可疑,我怀疑是坏人,来踩点的!”
赵建国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拉着高彩霞进了屋,关上房门:“你慢慢说,详细说说他们的样子、穿着,还有什么异常举动。”
高彩霞定了定神,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他们穿着黑色的夹克衫,看着挺新的,不像干活的人。
两个人都中等身材,一个稍微胖点,一个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凶巴巴的。
我看到他们在老槐树下嘀咕,还指着村里的方向,我一靠近,他们就装作看风景、摆弄石头,肯定有问题!
上次绑架我娘的坏人,一开始也是这么伪装的!”
赵建国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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