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新电影
他跟着韩森十年，从港城街头的小混混做到荣盛发行部主管，鞍前马后，手上沾过灰、淌过血，到头来，不过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不敢回港城。
韩森的狠辣他比谁都清楚，林正英的印刷厂、那个被打断腿的影评人，都是前车之鉴。
韩森让他“回来”，不过是想把他攥在手里，要么让他永远闭嘴，要么让他扛下所有罪责。
他也不敢留在京都市，公安部门已经盯上了他，酒店服务员的眼神、街头偶尔掠过的陌生身影，都让他如芒在背。
最后，他带着阿虎和阿明，揣着仅剩的几万块现金，坐上了前往河北清河县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摇摇晃晃，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农民和出差的干部，烟味、汗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呛得阿明直皱眉。
陈坤缩在角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心里满是惶恐和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手握两百万支票和海景别墅，怎么就输给了李向南那个“土包子”。
他想不通，荣盛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就奈何不了一个刚起步的民营公司。
清河县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上刷着“计划生育”“改革开放好”的红色标语。
他们找了一家最偏僻的小旅馆，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神浑浊，只收现金，登记时连身份证都没仔细看。
旅馆房间狭小逼仄，墙面斑驳，墙角结着蛛网，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木桌，窗户对着一片臭水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阿虎住了两天就忍不住了，摔着筷子抱怨：“坤哥，这破地方是人待的吗？”
吃的是咸菜馒头，睡得浑身疼，再待下去我要疯了！”
阿明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恐惧：“坤哥，我们还是跑吧，去深圳，或者去国外，反正不能留在这儿等死！”
陈坤烦躁地踹了一脚床腿，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跑？往哪跑？”
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缉令，火车站、汽车站都有治安队员查身份证，我们根本出不去！”
他心里清楚，他们就像困在网里的鱼，只能等着被抓。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敢出门，每天让老板娘帮忙买饭菜，躲在房间里打牌、抽烟，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坤常常半夜惊醒，梦见自己被治安队员抓住，戴上手铐，关进黑漆漆的牢房。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听了韩森的话，来内地招惹李向南。
后悔自己太贪心，想吞下那两百万和海景别墅。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3月 1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旅馆的门就被踹开了。
十几名公安人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铐和搜查令，厉声喊道：“不许动！治安队员！”
阿虎下意识地想反抗，刚抬起拳头，就被两名公安按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戴上。
阿明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胁迫的”。
陈坤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无力地垂下头，任由公安戴上手铐。
公安人员在房间里搜查，很快就从床底下的行李箱里搜出了伪造的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报关单，还有“高粱”商标的注册证和一沓现金——这是销售劣质周边产品剩下的赃款。
看着这些证据，陈坤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与此同时，京都市人民大会堂的小礼堂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灯火通明的礼堂里，上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舞台背景板上写着“内地优秀影片表彰大会”几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
台下坐着全国各地的影视公司负责人、导演、演员，还有各地文化局的代表，大家穿着整齐的服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礼堂里时不时响起低声的交谈声，话题大多围绕着《高粱》。
“《高粱》真是拍得好，我看了三遍，每次都哭了。”
“桃源文化太厉害了，一个民营公司，能拍出这么高质量的电影，不容易啊！”
“李向南和张大毛真是黄金搭档，以后肯定能拍出更多好作品。”
上午十点，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文化部部长走上舞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肯定了近年来内地影视产业的发展，尤其是民营影视公司的崛起，称赞《高粱》是“文化改革的成功范例”。
当念到“最佳影片奖——《高粱》”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李向南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中山装，站起身，朝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稳步走上舞台。
紧随其后的是张大毛，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是李向南特意给他买的，显得有些拘谨，却难掩脸上的激动。
刘司长亲自走上前，手里捧着两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
他先把“最佳影片奖”的奖杯递给李向南，握着他的手，语气很欣慰，眼神里满是赞赏：“李总，你们桃源为内地文娱产业开了个好头。”
你们拍的《高粱》，真实反映了农村改革开放的面貌，充满了生命力，让大家看到了内地电影的希望。
你们在面对恶意打压时，不卑不亢，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为其他民营影视公司树立了榜样。
以后要继续加油，多拍好作品，为内地的文化改革贡献力量，文化部会一直支持你们。”
李向南接过奖杯，高高举起，水晶奖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眼里满是激动，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刘司长，谢谢文化部的支持，谢谢所有观众的支持，谢谢《高粱》剧组的每一个人。”
桃源文化会继续坚持拍现实题材电影，拍老百姓喜欢的电影，拍有温度、有力量的电影，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为内地的文娱产业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们也会继续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打击不正当竞争，为内地影视产业的发展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眼里含着泪水。
坐在前排的陕北某村的村支书老王，激动地拍着巴掌，嘴里不停地念叨：“好！说得好！”
《高粱》是我们农民的电影，桃源是我们农民的朋友！”
刘司长又把“最佳导演奖”的奖杯递给张大毛，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导，好好干，你的才华很出众，以后多拍些反映农民生活、反映现实的好电影，文化部会支持你。”
张大毛接过奖杯，手都在发抖，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激动：“谢谢刘司长，谢谢李总，谢谢大家。”
我会继续努力，拍更多好电影，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表彰大会结束后，不少人围了上来，想跟李向南和张大毛合作。
陕北的县委书记握着李向南的手，语气热情：“李总，欢迎你们去陕北拍《黄土谣》，我们会全力配合。”
场地、群众演员都没问题，我们已经跟交通部门协调好了，会尽快修通通往拍摄地的公路，不仅方便你们拍摄，也能帮村民改善生活。”
他还递上了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上面写着当地政府能提供的各项支持。
一家国营煤矿的厂长也挤了过来，笑着说：“李总，我们煤矿有很多工人，他们的故事很感人。”
有艰苦奋斗的老矿工，有见义勇为的青年工人，还有扎根煤矿的技术人员。
要是你们想拍工业题材的电影，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支持，还能提供拍摄场地、设备，组织工人当群众演员，让更多人了解煤矿工人的生活。”
中央电视台的负责人也找到了李向南，语气诚恳：“李总，我们想购买《高粱》的电视播映权，希望能在黄金时段播出，让更多观众看到这部好电影。”
另外，我们还想跟你们合作拍摄一部电视剧，反映改革开放后的城市变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李向南忙着跟大家交换名片、洽谈合作，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他知道，桃源文化终于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得到了官方和市场的双重认可。
当天晚上，桃源公司举办了热闹的庆功宴。
公司的办公楼里挂满了红灯笼，红彤彤的，映得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
院子里摆着八张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翠绿爽口的炒青菜，香气扑鼻的红烧鱼，还有一瓶瓶的京都市二锅头，瓶盖打开，酒香四溢。
员工们都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互相碰杯庆祝。
小张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抓拍着一个个欢乐的瞬间：发行部的老陈和编剧老王碰杯，两人喝得满脸通红。
道具组的师傅们围着张大毛，说着拍摄时的趣事。
财务室的大姐们一边吃菜，一边讨论着公司的发展。
小张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她想起半年前，公司刚成立时，只有十几个人，办公地点是租来的一个小院子，条件简陋得很。
冬天没有暖气，大家只能围着一个小小的炭火盆取暖，打字机的“哒哒”声和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却没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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