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新的开始

李向南点点头，手指划过机器的控制面板，上面的按钮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沾着灰，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标识——“启动”“暂停”“调速”，按钮上的字迹是白色的，虽然淡了，却很清晰。

“能修，”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找个修机器的师傅来，把锈迹用砂纸打磨干净，换几个磨损的轴承和齿轮，再上点新的机油，就能用了。之前腾飞的生产线比我们桃源的先进，每分钟能多生产  10包面，修好后，能提高不少产能，以后桃源的三料包方便面就能在这里生产，总厂就能集中精力做火腿肠。”

他顿了顿，又看向车间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没拆封的包装纸，用塑料布盖着，塑料布上也落满了灰。

他走过去，掀开塑料布，露出里面的包装纸，上面印着腾飞的  logo，蓝色的“腾飞”两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这些包装纸也别浪费，让印刷师傅过来，把  logo改成桃源的，再印上‘内含火腿肠’的字样，就能装我们的面了，省点成本。”

方连运点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字迹工整：“1.找师傅修生产线，清理锈迹，换轴承和齿轮，上机油；2.改造腾飞包装纸，换桃源  logo，加‘内含火腿肠’字样。”

他抬起头，看着李向南的背影，心里忍不住佩服。

李厂长总是这样，就算是别人眼里的烂摊子，他也能找出能用的东西，不浪费一分钱，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这大概就是桃源能做起来的原因吧。

李向南继续往前走，走到仓库门口。

仓库的门是木制的，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纹，木纹很清晰，能看出是好木材，只是没人保养，才变得这么破旧。

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黑暗，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伸手推开木门，“吱呀”一声，一股灰尘味和旧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方连运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擦了擦嘴，继续往里走。

仓库里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的一个小天窗，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照亮了里面堆积的纸箱。

纸箱都堆在仓库的角落里，堆得有一人高，有的已经受潮，纸箱的底部变软，呈深褐色，有的地方还洇出了油斑，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李向南走到最里面，看到一个旧账本，摊在地上，封面是红色的，已经褪色成了粉红色，上面写着“腾飞生产销售记录”，字迹是黑色的，已经有些模糊。

他弯腰捡起来，账本的纸页已经发黄，有的还沾着灰，边缘都磨破了，他轻轻拂去灰尘，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9月  15日，生产鸡汤面  5000箱，销量  100箱，库存积压  4900箱。”

字迹潦草，还带着几滴泪痕，晕开了蓝色的墨迹，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在哭，连笔都握不稳了。

账本里还夹着一张工人的请假条，上面写着“请假三天，儿子做手术，需要陪护”，签名是“老郑”，日期是  6月  10日，下面还有拉维斯的批复：“不准假，生产线缺人，要请假就辞职。”

李向南的手指拂过请假条上的批复，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拉维斯——那个傲慢的米国总裁，手里拿着最好的设备，顶着最响的牌子，却忘了做生意最根本的东西：人心。

老百姓要的不是“米国品质”的噱头，是好吃、实惠的方便面。

工人要的不是“国际公司”的名头，是安稳的工作、按时发放的工资，是老板的理解和尊重。

经销商要的不是高提成的承诺，是能卖得出去的好产品，是靠谱的合作伙伴。

拉维斯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这些，所以他输了。

而桃源，没有进口设备，没有国际品牌，却有对口味的执着，对老百姓的真诚，对工人的尊重，所以桃源能赢。

“厂长，外面有几个腾飞的老工人，想跟您聊聊。”

小张跑了进来，声音有些紧张，他怕这些老工人会惹李向南不高兴，毕竟他们之前是腾飞的人，现在来求李向南给工作，总觉得有点尴尬。

李向南站起身，把账本和请假条放进怀里，拍了拍上面的灰，笑着说：“让他们进来吧，正好我也想听听他们的想法，问问他们对生产线的看法。”

进来的是老郑、小张和李婶。

老郑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上面写着“8月工资98元，未发放”，工资条上还有油污，是他之前在车间里沾到的，一直没洗干净。

小张手里拿着房租单，还是那张写着“逾期停水停电”的单子，上面房东的批注“再不交就搬”格外醒目。

李婶手里拿着女儿的学费单，上面的“500元”被她摸得发毛，单子折了好几道印子，像是被她反复拿出来看。

他们站在仓库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敢往前走，怕打扰到李向南，也怕被拒绝。

老郑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犹豫，他的喉咙因为昨天喊了一天，还没好利索，说话时有点疼：“李厂长，我们知道腾飞倒了，我们也知道您买下了厂子。我们就是想问问，您这里……还缺人吗？我们都能干重活，包装、搬运、操作机器，都行，之前在腾飞的时候，这些活我们都干过，熟得很。”

他说着，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证明自己有力气，却不小心扯到了旧毛衣的领口，露出里面的补丁，补丁是用不同颜色的线缝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李向南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这些工人，都是踏实人，他们不是想闹事，只是想找份工作，挣点钱，养活家人，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治病。

他们之前跟着腾飞，没拿到工资，没得到尊重，却依旧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依旧想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这就很可贵。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缺人，太缺人了！桃源现在的产能不够，邻县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正好需要人手。你们要是愿意来，明天就能上班，工资比之前在腾飞高  5块，每个月  103块，还管午饭，午饭有肉有菜，管饱，保证让你们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老郑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向南这么痛快，他以为还要面试、还要等通知，甚至以为会被拒绝——毕竟他们之前是腾飞的人，李向南说不定会觉得他们不好好干活。

他赶紧拉着小张和李婶，激动得手都在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愿意！我们愿意！谢谢您，李厂长！谢谢您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好好干，不偷懒！”

小张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攥着房租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103块的工资，够交房租，还能给母亲寄点，剩下的钱够自己吃饭了，不用再饿肚子了。

“谢谢您，李厂长，我一定好好干，多学技术，以后还能帮您修机器！”

李婶也红了眼，她想起女儿昨天还问“妈，我还能上学吗”，现在她终于能回答“能，肯定能”了，女儿不用再担心被老师赶回家了。

“李厂长，您真是好人！我家丫头的学费，终于有着落了！我一定好好包装，不让面受潮，不让料包漏放！”

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李向南心里突然觉得，花  500万买下腾飞，是他做过最对的决定。

他不仅是买了一个厂，买了几条生产线，更是给了这些工人一个安稳的家，给了这些机器新的生命，也给了桃源一个更大的未来。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做桃源时，只有一间小厂房，一台旧机器，几十个工人，现在却有了两个厂，上千名工人，订单排到了下个月，这都是靠大家一起努力，靠对老百姓的真诚换来的。

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木门，阳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

远处桃源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隆隆”声隐约传来，还混着工人的笑声，那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和新厂的寂静形成对比，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就像两个原本不相干的齿轮，现在终于咬合在了一起，要一起转动，一起往前走了。

“厂长，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方连运问，他已经开始期待新厂开工后的热闹景象了，想象着工人们忙碌的样子，机器运转的声音，心里就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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