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打压
县城百货大楼的黄金货架被蓝色的腾飞面占满，堆得像座小山，货架上方还挂着拉维斯的巨幅海报，上面写着“美国品质，中国价格”。
撒拉的业务员穿着统一的灰色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摞传单，见人就递，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阿姨，买腾飞面吧，米国技术，5毛一包，比桃源便宜 1毛！桃源的是小厂做的，卫生都不达标！”
“大爷，尝尝洋味儿，这面是纽约设计师调的味，桃源的老面太咸，不好吃！”
电视里的广告更是铺天盖地。
每天晚上 7点，辽源电视台的黑白屏幕上，拉维斯举着腾飞面，对着镜头微笑，用生硬的中文说：“腾飞，good！”
广告时长 30秒，每天播 5次，屏幕下方还滚动着“撒拉食品，国际品质，放心选择”的字样。
广告费花了十来万块，是撒拉总部批的“市场开拓费”的一部分，拉维斯说：“要让辽源的老百姓，每天都能看到撒拉的名字！”
上市第一天，腾飞面就卖了 80000箱。
周立拿着销售报表，一路小跑冲进拉维斯的办公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他把报表“啪”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笑得眼睛都眯了。
“总裁！第一天就卖了 80000箱！收回了一百多万块货款！
比桃源老面一个月的销量还多！您看，这是经销商的订单，明天还要送 50000箱到周边乡镇！”
拉维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蓝山咖啡。
从美国空运来的，每磅 80美元，比辽源老百姓一月的工资还贵。
他拿起报表，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的数字，嘴角勾起傲慢的笑。
“80000箱？太少了。明天让业务员去乡镇铺货，每箱给杂货铺老板 5分提成，再印 1万份传单，贴遍每个村的公告栏！
我要一周内卖到 5万箱，让桃源的老面彻底没人买！”
“是！”周立赶紧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心里算了笔账。
每箱提成 5分，5万箱就是 2500块，但只要能挤垮桃源，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凑到拉维斯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总裁，桃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老面昨天才卖了 100箱，我听供销社的人说，李向南天天在厂里盯着新面，却不敢推，我看他们是怕了！”
拉维斯放下咖啡杯，杯底与 saucer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怕？他们应该怕。不出一个月，桃源就得倒闭，到时候他们的厂房、机器，全是我们的！整个辽源的方便面市场，都是撒拉的！”
桃源这边，老面的销量确实一落千丈。
供销社的王主任每天都给李向南打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急，电话里还能听到顾客询问腾飞面的声音。
“李厂长，昨天老面才卖了 30箱，腾飞面卖了 500箱！有个大妈跟我说‘洋牌子靠谱，贵点也值’，还有人问‘桃源是不是要倒闭了，怎么不推新面’。
我这供销社要是再卖桃源的面，就要被顾客骂了！”
李向南正在车间看工人包装新面，10万箱新面堆满了四个仓库，工人还在以每天 1万 2箱的速度生产。
他手里拿着一个新面样品，指尖摩挲着包装袋上的金色麦穗商标，听着电话里王主任的焦虑，语气依旧平静。
“王主任，再等等，3天后我给您送新面。咱这新面是三料包，红烧牛肉味用牛骨熬了 4小时，麻辣味加了四川的朝天椒，鸡汤味放了老母鸡炖的高汤，比腾飞的单料包好吃十倍。
定价6毛 5，虽然比腾飞贵，但我给您2分提成。您卖一箱腾飞赚5毛，比之前多一倍。”
“6毛 5还能赚 4块？”王主任愣了，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李厂长，您没算错吧？腾飞才给我 5分提成，您这提成也太高了，不会亏吗？”
“没算错。”李向南笑了，车间里机器的“轰隆隆”声衬得他的声音格外沉稳。
“咱新面的成本 4毛 3，每包赚 2毛2分，给您2分提成，是从厂里的利润里让的，就为了让您放心卖。您要是信我，就等 3天。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派人把老面拉回来，不耽误您做生意。”
王主任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李厂长，我信你。当年我供销社滞销的 500斤红糖，是你帮我卖到砖窑厂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坑人的人。
我等你这 3天，就算少卖几箱腾飞，也给桃源留着货架。”
挂了电话，李向南走到车间角落的调料室。
陈师傅正在熬麻辣味的酱料，大锅里的朝天椒和麻椒散发着浓烈的香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黄铜勺子，一点点往锅里加香料，嘴里还念叨着：“再加点花椒，砖窑厂的工人爱吃辣，得够劲。”
“老陈，怎么样了？”李向南凑过去，舀了一勺酱料尝了尝，辣得嘴唇发麻，却带着一股醇厚的香味。
“快了。”陈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子上沾了点酱料。
“麻辣味的最后调试，明天就能批量生产。鸡汤味的干香菇我让小张去村里收了，老乡们听说咱做新面，都把家里的干香菇拿了出来。
有的还不要钱，说‘厂长去年帮咱修了灌溉渠，这点香菇不算啥’。”
李向南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桃源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实在。
对工人实在，给的工资比国营厂高 5块，还管午饭。
对老乡实在，收玉米、蔬菜都比市价高 2分，从不压价。
对经销商实在，从不拖欠货款，还帮他们解决滞销的问题。
撒拉靠的是洋牌子和低价，可这些都是虚的，只有口味和人心，才是实在的。
8月 17日，撒拉突然宣布降价。
腾飞面的出厂价从 5毛降到 4毛一包。
这个价格，比撒拉的成本价还低 2分。
拉维斯在经销商大会上拍着桌子，声音里满是怒火，像是在发泄对桃源的不满。
“我要让桃源的面卖不出去！每包亏 2分，我认了！只要挤垮桃源，整个辽源的市场都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业务员们像打了鸡血，拿着新传单满街跑，传单上印着“腾飞面，4毛一包，桃源即将倒闭！最后机会，错过再无！”的字样，语气里满是煽动性。
他们堵在供销社门口，跟顾客说：“别买桃源的老面了，他们马上就破产了，买了也没人售后！”
渭津镇的杂货铺老板跟刘辉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刘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腾飞 4毛一包，我进一箱赚 2块，进你的老面，一箱才赚 1块 5，老百姓还不买，昨天还有顾客跟我说‘买桃源的面就是上当’，我也是没办法。”
刘辉看着货架上桃源的老面落了层灰，包装都被蹭破了，心里不是滋味。
他骑了两个小时自行车，跑了三个乡镇，每个杂货铺的老板都说着同样的话，有的甚至直接把他往外赶，说“别再提桃源了，晦气”。
回到厂里，他找到李向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厂长，撒拉都降到 4毛了，还到处说咱的坏话，咱再不降价，再不反击，老面就全砸手里了！”
李向南正在给新面贴标签，金色的麦穗商标在灯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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