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朴实的一家人
她能感觉到小虎的小胳膊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还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
那是赵婆婆给他洗头用的皂角，带着点自然的清香。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感觉他的头发比以前硬了些，不再是小时候软软的胎发，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小虎，想妈妈了吗？”
“想！”小虎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很坚定，“我天天想妈妈！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妈妈给我织的毛衣，想妈妈了就闻闻，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妈，你看！我得了三好学生！老师还夸我呢！”
马春红接过奖状，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心里满是骄傲，又满是愧疚。
她想起小虎刚上一年级的时候，自己每天晚上陪他写作业，他写得慢，她就耐心地等。
他写错了，她就握着他的手教他改。
可这一年，她没陪他写过一次作业，没看过他一次考试，甚至连他得奖状的消息，都是从李向南嘴里知道的。
“小虎真厉害！”马春红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努力让自己笑着，“妈妈为你骄傲！
妈妈给你带了礼物，有你喜欢的小人书，还有新的铅笔盒，你看喜不喜欢？”
她从竹篮里拿出给小虎的礼物，递到他手里。
小虎接过礼物，眼睛都看直了。
他小心地打开铅笔盒，里面的铅笔、橡皮都是新的，还有一把尺子，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他又翻了翻小人书，看到《小兵张嘎》的封面，高兴得跳了起来：“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妈妈！”
他抱着礼物，紧紧贴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陈济农拎着竹篮走进屋，看着马春红和小虎亲近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他知道马春红最惦记的就是小虎，现在看到他们母子情深，他也跟着高兴。
他把竹篮递到李开意手里，语气诚恳：“开意叔，这是给您和婶带的酒和腊肉，还有块布料，您俩冬天做件新棉袄，暖和。”
李开意接过竹篮，手有点抖。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腊肉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香气。
布料是深蓝色的，摸起来厚实，是做棉袄的好料子。
他憨厚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济农啊，你太客气了。
你和春红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你现在是省里的干部，还老想着我们，真是……”
他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赶紧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
陈济农看着李开意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知道李开意是个老实人，不会说什么客套话，却用最朴实的方式疼爱着马春红和小虎。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开意的肩膀：“开意叔，您别这么说。
春红是您的闺女，我就是您的女婿，来看您是应该的。
以后我们会常来，小虎有啥需要的，您尽管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赵婆婆给马春红端来一碗热糖水，红糖放得足，甜得很，还撒了点桂花。
她坐在马春红身边，手轻轻摸着她的肚子，动作温柔得很：“春红啊，你现在怀着孕，可得多补补。
这糖水是红糖煮的，补气血。
我给你攒了些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没喂过饲料，你走的时候带上，早上煮着吃，有营养。”
她一边说，一边往马春红碗里夹了块红薯干，“这是我秋天晒的，你以前最爱吃，甜得很。”
马春红喝着糖水，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心里，暖烘烘的。
她看着赵婆婆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心里满是愧疚：“妈，您别给我这么多，您和爸留着吃。
家里的鸡蛋不多，你们自己也得补补。”
“我们有，你放心。”赵婆婆笑着说，手却没停，继续给马春红夹菜，“你这孩子，以前跟着我们受苦了。
那时候小虎还小，你又要种地又要照顾他，累得瘦成那样，妈看着都心疼。
现在好了，跟着济农，又有了小宝宝，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马春红听着赵婆婆的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以前的日子，前夫刚走的时候，她带着小虎，日子过得难，是赵婆婆每天给她送早饭，帮她带小虎。
是李开意帮她种地，帮她劈柴，没让她受一点委屈。
现在自己走了，却没怎么回来照顾他们，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妈，对不起，我没能常来看您和爸。”马春红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以后我会常回来的，带着小宝宝一起，陪您和爸说话，陪小虎玩。”
“傻孩子，说啥对不起。”赵婆婆擦了擦她的眼泪，“你在省城好好的，怀着孩子别难过，我们就放心了。
小虎有我们照顾，你别担心。”
小虎坐在马春红旁边，抱着新的小人书，却没心思看，一个劲地跟马春红讲学校里的事。
他说老师教了新的歌，还站起来给马春红唱。
他说他和同学一起玩跳绳，跳了一百个。
他说他得了“三好学生”奖状，老师还给他发了支铅笔。
他讲得绘声绘色，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跟妈妈分享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马春红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笑着夸他“真厉害”。
她看着小虎兴奋的样子，心里满是疼惜。
这一年，她错过了小虎的成长，错过了他得奖状的时刻，错过了他学会新歌曲的喜悦，这些都是她再也补不回来的。
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常回来，多陪陪小虎，不让他再觉得孤单。
陈济农坐在一旁，看着马春红和家人亲近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他知道马春红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觉得自己走了没照顾好李开意夫妇和小虎，现在看到他们这样其乐融融，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便开口说：“开意叔，婶，我们该回绿水桃源了，那边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对了，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您俩跟小虎一起去绿水桃源过年吧？
那边人多热闹，小虎也能跟小兵玩，还能放烟花，多好啊。”
马春红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早就想让李开意夫妇去绿水桃源过年了，却怕他们不同意，现在陈济农提出来，她赶紧跟着劝：“妈，爸，小虎，去吧！
那边有红英、初夏他们，人多热闹，咱们一起过年，多好啊。”
赵婆婆愣了愣，有点动心，却又有点犹豫：“我们去了，家里没人守岁，不好吧？”
她这辈子都在自家过年，突然要去别人家，心里有点不踏实。
“婶，守岁在哪都一样，人多热闹才叫过年。”陈济农笑着说，“绿水桃源的院子大，能放烟花，小虎肯定喜欢。
再说，我们也想跟您和开意叔一起过年，热闹。”
小虎一听能去绿水桃源，还能跟小兵玩，赶紧拉着赵婆婆的手，摇着她的胳膊：“奶奶，去吧去吧！
我想去跟小兵玩，还想放烟花！
我听向南叔叔说，绿水桃源的烟花可好看了！”
李开意看着小虎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马春红期盼的样子，心里也动了。
他知道马春红是想一家人团聚，便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去，跟你们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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