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冬日暖阳

这场大雪下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才停。

停雪那天，整个  LS老区都像被洗过一样，空气里满是雪的清香味，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老栓老汉一大早就起了床，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走到田埂上。

他的腿不好，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拐杖歇一会儿，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走到自家的田边，他蹲下来，用冻得发僵的手扒开厚厚的积雪，摸着下面湿润的黑土。

那土是软乎乎的，不像往年那样硬邦邦的硌手，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泥土的腥气。

那是土地活过来的味道。

老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想起这三年的干旱，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差，去年秋天，玉米只结了个空穗，麦穗瘦得像麻线。

他蹲在地里，看着枯死的庄稼，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还想起老伴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就想再看一场大雪，让地里的庄稼能有个好收成，咱们的日子能好过点。”

现在看着这厚厚的积雪，他觉得老伴的愿望总算实现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着田埂轻声说：“老婆子，你看见了吗？下雪了，下大雪了！明年开春，地里的庄稼肯定能长得旺，咱们的日子要好了，你就放心吧。”

望山屯的乡亲们也都出来看雪，有的扛着锄头去地里查看，有的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聊天。

张婶手里拿着针线，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一边给孙子缝棉袄，一边笑着说：“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早下这么大的雪，这肯定是老天爷开眼了，知道咱们老区的人苦，给咱们送福气来了。”

你看我家那二亩地，去年干裂得能塞进手指头，今年有这雪水渗着，明年种麦子肯定能丰收。

旁边的王大爷也跟着点头，他手里拿着烟袋，却没点着，只是摩挲着烟袋锅：“可不是嘛！往年这个时候，地里全是干裂的土块，风一吹就扬黄沙，眯得人睁不开眼，晒粮食的时候，粮食里都掺着沙子。”

今年有这雪水渗着，明年的麦子肯定能喝饱水，收成就不用愁了！

到时候咱们磨新面，蒸白面馒头，让孩子们也好好吃几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盼头。

那是苦了三年后，终于看到希望的盼头，像雪地里的嫩芽，悄悄冒了出来。

李向南也没闲着，他是绿水桃源基地的负责人，这三年来，看着老区的干旱，心里比谁都着急。

这天一早，他就带着基地的年轻人去田地里查看。

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铁锹把被他磨得发亮，在不同的地块都挖了个坑，看着坑里湿润的土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你们看，”他指着坑里的土对建军、秋生说，“今年的雪下得匀，每块地里的积雪厚度都差不多，雪水渗得也透，这样明年开春播种的时候，就不用再担心缺水了。”

咱们暖棚里的蔬菜，明年能多收两茬，鱼塘里的鱼也能长得更肥。

你们想想，到时候暖棚里的黄瓜、西红柿能卖到县城去，鱼塘里的鱼能送到地区的供销社，咱们基地的收入能翻一倍，望山屯的乡亲们也能多挣点钱，这不就是咱们当初建基地的目的吗？

建军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起自己刚加入基地的时候，家里人还反对，他爹说“跟着李向南折腾，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还不如在家种地踏实”。

可他看着李向南每天起早贪黑地建暖棚、挖鱼塘，心里觉得靠谱，还是坚持来了。

现在，他不仅能每个月拿到工资，还能跟着李向南学种蔬菜、养鱼，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他爹再也不说反对的话了，反而经常跟村里人夸他“选对了路”。

“向南哥，你说得对！”李建军攥着拳头说，“明年咱们再建两个暖棚，再挖一个鱼塘，让更多的乡亲们来基地干活，咱们一起把绿水桃源建好，让大伙都过上好日子！”

秋生也跟着点头，去年因为干旱，地里的庄稼全绝收了，他娘愁得睡不着觉，整天以泪洗面。

是李向南带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让他来基地干活，管吃管住，还能拿工资。

现在看着这雪，看着李向南的笑脸，他觉得自己选对了路，心里踏实得很。

“向南哥，我听你的，明年咱们多干点活，把暖棚建得更好，让蔬菜长得更旺，多卖点钱，也让我娘能放心。”

没过十天，又一场雪又来了。

这场雪没第一场那么大，却下得绵密，像扯不断的棉絮，从清晨一直飘到深夜，把第一场雪没盖住的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原野上的积雪更厚了，最深处能没过小腿，走在雪地里，得把裤脚扎紧，不然雪会灌进裤腿里，冻得人腿发麻。

基地的暖棚因为提前加固过，立柱都用粗木头撑着，棚顶的塑料薄膜也换了新的，雪落在棚顶上，顺着棚沿滑下来，堆在棚子周围，像给暖棚围了个白色的围巾，把暖棚护得严严实实的。

李向南每天都会去暖棚查看，他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用竹竿敲了敲棚顶的塑料薄膜，听着“咚咚”的声音，确认没有漏雪，才放心。

然后他掀开棚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棚里的蔬菜长得绿油油的，黄瓜藤顺着架子往上爬，藤上结着小黄瓜，像一个个小灯笼。

西红柿苗开着小黄花，有的已经结了小小的青西红柿。

青椒也长得精神，挂在枝头上，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李向南伸手摸了摸黄瓜叶，叶子上带着水珠，滑溜溜的，他笑着说：“不错不错，温度刚好，湿度也够，再过半个月，这些黄瓜就能摘了，正好能赶上过年卖个好价钱。”

这天下午，李向南正在暖棚里查看蔬菜长势，陈敬之老师拎着手风琴走了进来。

陈敬之是省音乐学院的老师，上个月被派到老区支教，刚好住在绿水桃源基地。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文雅的人。

他跺了跺脚上的雪，把沾在鞋底的雪抖掉，笑着说：“向南，这雪下得好啊，我刚才去望山屯转了转，乡亲们都在夸你呢，说你建基地、种蔬菜，现在又盼来了雪，是个能给大家带来福气的人。”

李向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陈老师，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真正的福气是这雪带来的，是老天爷心疼咱们老区的人。”

要是没有这雪，咱们基地的蔬菜也长不好，乡亲们的日子也过不踏实。

两人坐在暖棚里的小板凳上，板凳是用木头做的，还带着点木香。

暖棚里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听着外面雪落的声音，心里格外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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