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排练

她想起自己组织妇女们学文化时，有人说“女人家不认字也没啥，反正就是在家干活”。

可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女人也能学文化、长本事。

现在大家都能读报纸、记工分，有的还学会了算账，能帮家里管账，这就是“顶起半边天”的证明。

“这歌说得对，”她语气温柔却坚定，眼神里带着点自豪，“咱妇女不光能干活，还能为基地、为公社出力气。唱这首歌，能让更多妇女有干劲，觉得自己也能行，不是只能在家带孩子、做饭。”

找王二柱和小李说相声时，两人一听就答应了，没有一点犹豫。

王二柱拍着胸脯，保证道：“向南哥，你放心，咱保证把包袱抖响。让大家笑完还能记住事，绝不给基地丢脸。要是练得不好，你尽管说，咱多练几遍就行。”

小李也笑着说：“我平时写材料写得脑袋疼，正好借这机会松松劲。还能学两句陕西话，挺好的，就是我没说过相声，怕演不好。到时候还得靠二柱多带带我。”

王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放心，有我呢，咱俩多练几遍，配合好了就行。相声就是唠嗑，把观众当成咱基地的人，跟他们唠就行，别紧张。”

从那天起，绿水桃源的排练就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白天大家照常干活，摘菜、育苗、修暖棚、喂猪，各司其职。

晚上食堂就成了排练场，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李大壮把食堂的桌子搬到墙边，腾出中间的空地，够大家排练唱歌、跳舞。

又在房梁上挂了盏大瓦灯，玻璃罩擦得透亮，灯芯挑得粗。

一打开，整个食堂都亮堂堂的，连墙角的蛛网都看得清楚，比平时亮多了。

周海生每天晚上都来伴奏，他坐在煤炉边，煤炉里的火很旺，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

他先把二胡拿出来，擦了擦琴筒和琴弦，然后调了调弦，“吱呀”试了两声。

觉得音准了，才开始拉。

《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淌出来，温柔又充满希望。

安琦跟着唱，声音里带着对土地的热爱，眼神望着远方，像是在憧憬未来。

初夏唱《采蘑菇的小姑娘》时，会抱着春妮，春妮在她怀里跟着晃。

小手还会模仿摘黄瓜的动作，伸着小手“摘”空气，像个小小的伴舞，可爱得很。

李红英唱《妇女能顶半边天》时，食堂里的妇女们会主动跟着一起唱。

声音整齐又有力量，连赵靖轩都跟着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看得出来很喜欢。

相声排练更热闹，王二柱和小李一捧一逗，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王二柱的陕西方言一出来，大家就忍不住笑，觉得很亲切；小李的表情很丰富，一会儿认真，一会儿疑惑，一会儿不好意思，把“学生”的角色演得很到位。

有次练到《学“东洋话”》里“吃饭叫‘八格牙路’”那段，小李故意板着脸，大声说“八格牙路”。

结果被春妮当成了骂人的话，春妮撅着嘴，跑过去打他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不好，说脏话，妈妈说不能说脏话！”

逗得大家笑了半天，连周海生的二胡都拉错了调，弦上的松香沫子掉了一地。

周海生自己也忍不住笑，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说：“这丫头，还挺懂规矩，说得对，不能说脏话。”

小李赶紧道歉，蹲下来跟春妮说：“对不起啊，春妮，叔叔不是故意说脏话的。叔叔是在排练，下次不说了，好不好？”

春妮点了点头，才跑回初夏身边。

道具都是大家一起做的，没人闲着。

李大壮用硬纸板糊了个巨大的黄瓜模型，有胳膊那么粗，半米长。

先把硬纸板剪成黄瓜的形状，然后用胶水粘起来，再刷上绿漆。

漆干了之后，还让安琦帮忙画了黄色的花，花瓣上点了几点白，像真的黄瓜花一样，看着很逼真。

安琦的道具是个育苗盘，她找了个旧木盘，里面插着几根绿纸条。

纸条上还用水彩笔画了小小的叶子，代表刚发芽的小苗，看着很有生机。

她还在木盘上写了“绿水桃源育苗盘”几个字，很有辨识度。

王二柱和小李找了两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是基地里淘汰的旧工装。

衣服上还有补丁，却洗得很干净，小李还歪戴着顶旧帽子。

是赵老年轻时戴的勘探帽，帽檐有点变形，戴在小李头上，显得很滑稽。

演日本商人时，一弯腰一鞠躬，模样滑稽又讽刺，每次一出场，大家就先笑了，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赵靖轩和周海生常来指导，不忙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

周海生听安琦唱歌，会时不时提点建议：“这里节奏慢点儿，像苗儿慢慢长的样子，别太急。要唱出盼头，让大家听了觉得有希望。”

“这里的音可以再高一点，突出‘理想’两个字，让大家感受到你的决心，这样更有感染力。”

安琦听了，会试着调整，唱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感觉。

赵靖轩看相声排练，会说：“讽刺得再含蓄点，别太直白，让大家琢磨着笑，印象才深。比如‘洒酱油哭’那段，不用骂他们抠门，大家听了就知道是啥意思，这才好。太直白了反而没那么好笑。”

“包袱之间的间隔可以再长一点，给大家留反应的时间。笑够了再往下说，不然大家还没笑完，下一个包袱就来了，效果不好。”

王二柱和小李听了，会调整节奏，让相声的效果更好。

排练到第七天，刘兵特意来基地看进度。

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怕节目弄不好，耽误了汇演，所以抽时间过来看看。

他刚进食堂，就听见“妇女能顶半边天，样样事情都能干”的歌声。

声音整齐又响亮，充满了力量，连窗外的雪都像是被震得簌簌掉，落在地上“沙沙”响。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笑容，觉得这歌不错，很有气势。

接着看相声排练，王二柱和小李一开口，刘兵就笑个不停。

尤其是“学东洋话骂自己”那段，笑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排练完，刘兵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走到李向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认可：“向南，你这节目弄得好！比光唱样板戏强多了，既有意思，又符合主题。肯定能拿名次，我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李向南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笑着说：“还是大家配合得好，光我一个人也不行。接下来咱再好好练几天，争取到时候发挥好。”

他又给大家加了把劲，提高了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再加把油，等汇演回来，咱杀只鸡，让李大壮炖鸡汤。就着暖棚里的黄瓜吃，让大家好好补补，也庆祝庆祝！”

大家欢呼起来，排练的劲头更足了。

付小龙和秋生会帮着搬道具，把黄瓜模型擦得干干净净，怕上面落灰。

安琦会在排练间隙给大家讲育苗的小知识，说等春天来了，就教大家种新的番茄品种，产量高，味道好.

李红英会给晚来的人补歌词，把难记的句子编成口诀，比如“妇女能顶半边天，耕田种地样样先”，方便大家记，很快就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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