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留情面

李向南心里一沉，手里的小铲子掉在了地上，“当”的一声响，在棚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怎么真把付小龙抓了？走，去治安队！”

秋生也急了，把本子一扔，本子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这个李建国！他怎么这么不讲理！”

安琦也站起来，她把数据本合上，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地质顾问，也算公社的人，或许能帮上点忙。”

“不用，你在这里看着芽苗，别让人进来捣乱。”

李向南摇摇头，他怕安琦去了，李建国更反感，觉得他们在拉帮结派。

“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李向南和秋生跟着冯小伟，往公社治安队赶。

自行车骑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像在着急地喊“快点”。

到了治安队，冯金龙正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们，手里夹着支烟，烟蒂都快烧到手指了。

看到他们来，冯金龙赶紧掐了烟。

“向南，你们可来了，建国非要审问付小龙，我劝了他两回，他都不听，你们赶紧去说说。”

李向南点点头，快步走向拘留室。

拘留室的门没锁，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付小龙。

付小龙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睛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镀了层金。

看到李向南和秋生，付小龙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向南，秋生。”

“龙哥，对不起，是我们没拦住建国。”李向南心里满是愧疚，像揣了块石头。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去，不会让你受委屈。”

付小龙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水。

“没事，我知道他是为了立功。”

“我不怪他，就是怕耽误了村民买化肥。”

李向南心里更愧疚了，转身走出拘留室，去找李建国。

他的脚步很重，像踩在棉花上，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是生气，是失望，还是心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李建国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手里拿着本《公社后勤管理条例》，可他的眼睛没看进去。

看到李向南和秋生进来，李建国抬起头，语气冷淡得像冰。

“你们来干什么？我忙着呢，没功夫跟你们闲聊。”

“建国，你把付小龙放了吧。”李向南走到他面前，语气诚恳得像在求他。

“付小龙没做错什么，他的黑市是为了帮村民解决需求，现在是春耕关键期，放了他，别影响村民种地。”

“放了他？”李建国冷笑一声，声音里带了点嘲讽，像在嘲笑李向南的天真。

“他是投机倒把，破坏市场秩序，怎么能放？”

“我这是按规定办事，公事公办，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徇私！”

“你要是再劝，就是妨碍我工作！”

“这不是徇私，是讲道理！”秋生忍不住吼道，他的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付小龙没坑过村民，没做过坏事，你抓他就是为了自己立功，为了报复上次被撵的事！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李建国拍着桌子站起来，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响，桌上的资料都掉在了地上。

“我是公社副主任，整顿市场秩序是我的职责，你一个小工，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信不信我让你以后都不能去良种基地！”

“我是小工怎么了？我凭良心说话！”秋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就要上前。

“你要是不放付小龙，我跟你没完！小时候你饿肚子，是谁把红薯分给你吃的？

是谁帮你打架的？你现在当了个副主任，就忘了本！”

“秋生！别冲动！”李向南赶紧拉住秋生，把他往后拽，力气大得让秋生都有点疼。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秋生被拉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向南哥！你看他这副样子！他根本不是以前的建国了！”

“他现在眼里只有权力，只有功劳，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兄弟！”

李建国看着秋生愤怒的样子，看着李向南失望的眼神，心里却没有半点愧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资料，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声音冷得像冰。

“多说无益，付小龙必须接受调查，这是公事，谁来说都没用！”

“你们走吧，别在这里妨碍我工作，不然我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李向南看着李建国，心里的最后一点热乎气，也凉了。

他想起小时候，三个人在田埂上摸鱼，李建国笑得像朵花。

现在的李建国，脸上没有笑，只有冷漠，像块冰。

他叹了口气，拉着还在生气的秋生，走出了李建国的办公室。

拘留室的门还虚掩着，付小龙的身影在里面，显得格外孤单。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鸿沟，横在李向南和李建国之间。

李向南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兄弟情，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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