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新基地

播种完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向南就扛着铁锹去了育苗基地。

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沾着些细碎的草屑，走在土路上，裤腿蹭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沿着育苗棚一间间检查，手指划过塑料布，感受着布料的紧绷——昨晚刮了阵小风，他怕棚子被吹松，心里一直惦记着。

走到第三间棚子时，他停下了脚步。

塑料布的角落破了个口子，拳头大小，风从破口处灌进去，掀起里面的育苗膜，露出底下浅褐色的营养土。

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圆滚滚的谷种和绿豆种混在土里，有的被风吹得露在土面，像撒了把碎珠子。

李向南心里一紧，赶紧转身往仓库跑。

仓库里堆着备用的塑料布，是他特意多买的，就怕出现这种情况。

他抱起一卷塑料布，又找了钉子和锤子，胳膊夹着工具，快步往回赶。

塑料布有点沉，压得他胳膊发酸，他却没放慢脚步——种子刚播下，最怕被风吹干，也怕被鸟啄，得赶紧补好。

爬到棚顶时，他特意踩在木梁上，动作轻得像猫。

木梁是秋生选的硬松木，结实得很，却还是被他踩得微微发颤。

他把新塑料布铺在破口处，用钉子一点点钉牢，钉子敲下去时，特意避开底下的育苗床，怕震到种子。

“向南，你慢点，别摔着。”秋生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他手里拿着绳子，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湿了。

李向南低头看他，笑着挥了挥手：“没事，这点高度不算啥，你把绳子递上来，我再把边角扎紧点。”

秋生赶紧把绳子递上去，眼睛盯着李向南的脚，生怕他踩空：“你可得踩稳了，这木梁看着结实，也经不住晃。”

李向南接过绳子，把塑料布的边角牢牢扎在木梁上，又拽了拽，确认不会再被风吹开，才顺着梯子爬下来。

落地时，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补好的棚子，心里松了口气：“好了，这样就不怕风了，种子能好好发芽了。”

秋生也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塑料布，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多备了塑料布，不然这风再吹会儿，种子都得被吹跑。”

接下来的几天，李向南每天都来育苗基地好几趟。

早上来看看棚里的温度，中午来检查土壤的湿度，晚上还要来把棚帘放下，防止夜里着凉。

他还在每个棚子门口挂了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每天的天气、温度、湿度，还有种子的情况，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

过了五天，李向南刚走进第一间育苗棚，就看到土里冒出了点点嫩绿。

他蹲下来，眼睛凑得很近，能看到细小的芽尖从土里探出来，像一个个害羞的小脑袋，有的芽还顶着浅褐色的种壳，像戴了顶小帽子，歪歪扭扭的，可爱得很。

“发芽了！发芽了！”李向南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秋生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蹲在李向南旁边，看着土里的嫩芽，眼睛都亮了：“真的发芽了！你看这芽，多嫩啊，比普通种子的芽壮多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望山屯。

村民们都涌到育苗基地，围着育苗棚看，有的蹲在棚边，轻轻掀起塑料布的一角，生怕碰坏了嫩芽；有的踮着脚，从棚顶的缝隙往里看，嘴里不停念叨着：“真好，发芽了，今年有盼头了。”

张大妈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个小水壶，里面装着渠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往土里浇了点：“这芽跟小娃娃似的，得好好照顾，可不能渴着。”

李向南赶紧拦住她：“张大妈，现在不用浇水，土壤湿度刚好，浇多了容易烂根，等芽再长高点，再慢慢浇水。”

张大妈赶紧放下水壶，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你懂，我这老糊涂了，就知道浇水，差点帮了倒忙。”

从那以后，村民们每天都来育苗基地看芽苗。

有的早上来，看看芽苗长高了多少；有的傍晚来，帮着把棚帘放下；还有的孩子，拿着小树枝，在棚边画着芽苗的样子，说要等芽苗长大，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结出好多粮食。

有天早上，李向南刚走进育苗基地，就发现第五间棚里的芽苗有点不对劲。

好几棵芽苗的叶子发黄，不像其他芽苗那样绿油油的，叶尖还有点卷，像打了蔫的小草。

他心里一沉，赶紧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土壤——土有点潮，沾在指尖，能捏出小泥团。

他又摸了摸棚里的温度，比其他棚子高了点，空气里还带着股闷闷的水汽，像没开窗的屋子。

“坏了，怕是湿度太大了。”李向南赶紧往公社跑，去找农技员老周。

老周是地委派来的农技员，种了一辈子地，懂育苗的门道。

他正在公社院子里整理农具，听说芽苗出了问题，扛起工具箱就跟着李向南往基地跑。

老周蹲在育苗床边，仔细看了看发黄的芽苗，又扒开土壤看了看根——根还是白的，没烂，只是有点细弱。

他又摸了摸棚里的温度，掏出个小本子记了记，才抬头对李向南说：“是湿度太大了，棚子没通风，热气散不出去，芽苗闷着了，得把塑料布掀开点，让空气流通流通。”

李向南赶紧组织大家，把每个棚子的塑料布都掀开一角，露出条缝隙，让风能吹进去。

他还特意在每个棚子门口挂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上午十点掀棚，下午四点盖棚”，怕大家忘了时间。

中午的时候，他又去检查了一遍，发现发黄的芽苗好像精神了点，叶子不再那么卷了，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

过了两天，李向南再去看时，发黄的芽苗已经变绿了，叶子舒展开来，像一片片小扇子，跟其他芽苗一样壮实。

他松了口气，坐在棚边的石头上，看着满园的芽苗，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这些芽苗，就是大家的希望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芽苗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

3月  15日那天，李向南拿着尺子量了量，芽高刚好  3厘米，茎秆细细的，却挺得很直，叶子像翡翠一样绿。

3月  17日，芽高到了  5厘米，叶子又长了些，边缘还带着点细小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

3月  20日，芽高已经  8厘米了，有的芽苗开始分叶，长出第二片小叶子，像张开的小手掌。

李向南每天都把芽苗的高度记在本子上，本子上的数字越来越大，他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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