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京城水深，你把握不住！
“至少还活着。”叶辰给自己倒了杯茶，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还活着。”
边清风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阳光和狡黠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沉重。
“这五年，还好吗？”叶辰看着他。
“好？”边清风自嘲地笑了笑，他猛地灌了一口茶，像是要压下心头的苦涩，“家道中落，众叛亲离，从京城大少变成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你觉得我能好到哪去？”
“叶叔叔他们出事后，我们边家第一个被清算。公司破产，宅子被封，我爸带着我们东躲西藏，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这些年，为了活下去，我搬过砖，送过外卖，什么苦都吃过。”
他说得很平静，但叶辰能想象到，这五年，他们过得有多艰难。
“对不起。”叶辰端起茶杯，“是我连累了你们。”
“放屁！”边清风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激动了起来，“说什么屁话！我们两家是世交！你爸跟我爸是拜把子兄弟！你是我边清风的兄弟！什么他妈的连累不连累！”
他瞪着叶辰，眼眶红了。
“我只恨！只恨我没本事！眼睁睁看着你家出事，看着你被送进监狱，我他妈什么都做不了！”
“我就是个废物！”
边清风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又倒满了一杯茶。
边清风发泄了一通，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叶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小辰，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天神殿……你真的是……”
“是。”叶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边清风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好！好！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叶辰不是一般人！叶叔叔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池中之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比自己发了财还要高兴。
叶辰看着他，心里也是一阵暖流划过。
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是真心实意盼着你好的。
“清风，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叙旧吧？”叶辰话锋一转。
边清风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那双刚刚才亮起来的眼睛，再次被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所吞噬。
“小辰……”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
“噗通！”
边清风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就这么在破旧的茶馆里，对着叶辰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求你！救救我爸！”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柜台后打瞌睡的老大爷都惊醒了。
“清风，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叶辰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扶他。
但边清风却死死地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辰，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爸他……他快不行了！”
“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看在我爸当年待你像亲儿子一样的份上，救救他！”
叶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边清风从地上托了起来，按回到椅子上。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边清风擦了把脸，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哭腔。
“一个月前，我爸突然就病倒了。”
“刚开始只是吃不下饭，浑身没力气，我们都以为是老毛病犯了，没太在意。”
“可后来，他越来越严重，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皮肤也开始发黑，到了晚上，就疼得满地打滚，像是骨头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一样！”
“我们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医院，找了无数所谓的中医圣手，西医专家，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正常！”
“眼看着我爸一天比一天虚弱，现在已经……已经卧床不起，昏迷不醒了。”
边清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的新闻，看到了回春堂……小辰，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救我爸了！”
“你是我们家，最后的希望！”
叶辰听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各项检查都正常，却迅速衰败，夜间剧痛？
这症状，不像是病，更像是……
“中毒了。”
叶辰吐出三个字。
边清风猛地一震，随即脸上露出了茫然和愤怒交织的表情。
“中毒？怎么会？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谁会处心积虑地来害我们？”
“带我去看看。”
叶辰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事，必须亲眼看过才知道。
“好！好！”
边清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叶辰就往外走。
两人上了车，边清风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比忘忧茶馆所在的胡同，还要破败的大杂院。
路上，边清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这五年来的压抑和愤懑，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小辰，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京城，水深得很。”
“五年前那场风波，倒下的不止你们叶家，好几个跟你们家走得近的家族，都遭了殃。我们边家，还算是运气好的，只是被赶出了圈子，保住了一条命。”
“现在京城的格局，跟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那些二流三流的家族，靠着瓜分你们叶家的产业，一个个都爬了上来。尤其是龙家……”
提到龙家，边清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就是踩着你们叶家的尸骨，爬到京城顶端的！现在整个京城，几乎就是他们一家独大，霸道得很！”
“你这次回来，又是开回春堂，又是搞凤鸣堂，动静闹得这么大，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李家那件事，只是个开始。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的，你千万要小心！”
边清风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叶辰握着方向盘，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边清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叶辰今非昔比，但龙家盘踞京城多年，根深蒂固，那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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