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他错了吗?
夏笙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在孟言京说出这话时,她只淡淡地将他抚在自己脸颊处的手拿开,“言京哥,你起来吃药,我给你擦下嘴角的伤口。”
她重复着前面的话句,回避开男人的问题。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于“要不要”的话。
况且这段感情,是孟言京自己先不要的。
孟言京看了眼她脸上的表情,再缓缓转到她手里握着的水杯,似乎想通了那般,撑着腰身坐起。
不管怎样,她现在还愿意照顾自己就好。
在他需要的时候,他的女孩,还愿意在他身边就好。
孟言京乖乖张嘴,由着女孩将止疼药丸放进他口中。
喂水的时候,孟言京的眼皮始终保持着半阖的状态。
他没有醉。
那几杯酒水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用于脱身的借口。
孟幼悦太过缠人。
要是他不装醉,他离不开。
而且今晚孟言臣的突然出现,让他不得不想来见夏笙。
因为那一拳,不只是用来警告他,更是在给他敲响警钟。
如果真的签了那份离婚协议。
万一夏笙真的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原地乖乖等他,他该怎么办?
连一个还未同自己真正成为夫妻的孟幼悦,都懂在无时无刻公开身份,摆明关系。
而一直被他藏在身后的夏笙,真的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吗?
暗淡的眼瞳里,孟言京掠过一抹深色。
他必须给夏笙同自己,按一个可以扭转余地的机会。
沁凉的药膏覆盖唇角,孟言京轻“嘶”了声。
夏笙顿下手里的棉支,看他。
两人寂静无语两秒。
孟言京在等她惯有的安抚。
以前他打球受伤,夏笙总会追在他身边问“还疼不疼”,“痛不痛”。
可半晌过去,女孩依旧没出声。
视线再往寻去,是夏笙拧上盖子收回的手。
孟言京的胸腔,被一股莫名的浊气挤胀得厉害。
“言京哥,药给你涂好了,晚上睡觉别蹭到。”
夏笙嘱咐完这句话,正移开的骨腕,便被一直大手倏地捏住。
孟言京带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平视着她问,“你今晚不留下来?”
她就这么留下他?
“……”夏笙在闻言的间隙中,怔松回神。
淡薄的话腔,皆是昔日里对孟言京随时随地抛下她,奔向孟幼悦的讽刺缩影。
“言京哥,你这样留我,幼悦要是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她很直白。
直白到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孟言京的心。
这样的罪,受过了就够了。
夏笙是憎恶孟幼悦的行为,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或许他们说得对,不被爱的人,才是感情里的第三者。
夏笙不想再做那个“第三者”了。
她挣开手,从床边起开。
孟言京却久久无法平复掉,那掌心骤空了的感觉。
“夏笙,其实我跟小悦.....”
“言京哥。”
夏笙微哑着嗓音叫停,“这是你和幼悦之间的事,不用跟我说得那么明白。”
都无所谓了。
她来照顾他,也只是想早点拿到那份离婚协议,别无其他。
况且他同孟幼悦的那些卿卿我我的戏码,她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夏笙合上房门。
孟言京望着空荡的房间,一秒清醒。
他拿出手机,上面有无数条孟幼悦发来的语音同信息,他一条都没有播放点开。
只在最后的对话框内,打上一句象征性安抚的敷衍,【我没事,早点休息。】
随后也不等那边一直在输入的孟幼悦发了什么,转到跟张勇的对话框内,【在离婚协议下,加多两条附属条约。】
交代好一切后,孟言京沉沉往后仰躺进不再有夏笙在旁的床上。
以前,他宁可在书房里多翻点资料,也不愿早早回到有夏笙在的卧室。
是他错了吗?
孟言京空着眼神,看着天花板。
心里想的,是夏笙不再犹豫离开的身影。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即便是跟孟幼悦结婚。
——
被孟言京这么一折腾,夏笙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是大半夜的三点。
梁诗晴的房间门关着,应该是等不到她,去睡了。
夏笙脱下外套,扫到摆着床柜上的那块小小的符牌。
回想着今晚的事,想起的,确实周晏臣那张时而清冷,又时而温润的脸。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团圆”符牌的寓意吗?
还是知道,故意让她留下的。
夏笙躺上床。
双手交叠压在脸侧时,思绪总会不自觉回到,周晏臣牵着她漫步在月光下的场景。
很奇怪。
是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再因孟言京同孟幼悦的事而感到心烦。
取而代之的,却是突然闯入生活里的周晏臣。
——
“我说你今晚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包间里的酒,还在继续。
周晏臣轻懒着身形,半倚在那张红色的沙发靠椅上,领带扯松过半截。
手边的酒杯,冰块还在,淡褐色的酒水已见底。
沈辞远跟他碰杯,念念叨叨着,“我让你来看戏,你怎么还把戏台给拆了?”
周晏臣一贯不是什么做事冲动的人。
但今晚的作风,不止打破底线,还越距而为。
不像是只单纯撞见,孟言京明目张胆地婚内出轨。
而更像是在替某人出气。
酒接着往酒杯里倒,周晏臣由着沈辞远意会的猜测。
没澄清,也没否认。
就大大方方地默认了,他对夏笙的心思。
“我说,你那天就认出她了是吧?”
沈辞远撂下酒杯,双肘撑膝分析,“你得想清楚,人家即便离婚了,她都是你曾经的弟媳,不管你还在不在孟家。”
按照周晏臣如今的身份,就不该掺和这趟浑水。
“我跟你说话,听了没有?”
沈辞远瞧他这样子,百分百是真陷进去了。
无奈沉吟了声,“你也该成家了,那宋安倩我看着就挺.....”
“我今天带她回老宅了。”
周晏臣措不及防的话落下,直接让沈辞远一噎,“什么,你带谁回老宅?”
男人眼眸抬起,字正腔圆,“夏笙。”
“不是吧兄弟,那宋安倩不好?”
整个京市圈里公认的白富美。
从高中追到他同孟家反目,再到国外。
哪个女人能这么长情,十几年里只爱一人。
“那你想娶周舒蝶吗?”
周晏臣突然扫来一支暗镖,淬毒的。
沈辞远差点咬到舌,“喂喂喂,你要不要这么毒,我跟周舒蝶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你知道就好。”
周晏臣黯淡下眸色,右手骨节发红的位置,隐隐作痛。
次日。
夏笙到办公室给周晏臣送文件的时候,瞧见他在拿跌打药抹手。
“周董,您手怎么了?”
上次周晏臣因她受伤的地方,到现在还有一点点淤痕在。
如今新伤旧患的,一只冷白好看的手,倒显得破败了些。
周晏臣闻见这一声自带关心的话语,原本紧捏在指腹间的棉支,倏地掉落。
安静听话的,躺在桌面上,等待后边人的反应。
当然,看到他动作不方便时,站一旁的夏笙,也不好单纯只看不动。
“周董,我帮您吧?”
周晏臣掀眸。
一张沉寂俊雅的脸,毫无波澜起伏。
似乎那只棉支,真是他握不动那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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