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旧人2
傅振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整间屋子弥漫着浓烈的烟草气。
他没有开灯，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知道裴仲远在机场被扣了，徐眉那边也交代了。
警方立案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裴仲远被抓了，他没有意外。
裴仲远那个人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自信到以为那些证据永远不会被翻出来。
他以为傅念只是个二十几岁的丫头。
他活该。
傅振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的命交到裴仲远手里。
他给裴仲远的那些东西，都是他愿意给的，他不愿意给的，裴仲远一样都没拿到。
傅振国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他存了很久，从来没有拨过，因为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脆的，带着一丝慵懒，“喂？”
“清清，是我。傅叔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清醒了，带着一丝意外。
“傅叔叔？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清清，傅叔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傅振国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关于裴御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更低了，“裴御？他怎么了？”
“他之前出事了，你知道的，他的腿……现在公司也被人抢了，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利用他。”
傅振国的声音很沉，沉得像真的在为一个人感到痛心，“清清，裴御心里一直有你。他跟我提过你，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现在一个人，很难，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他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的沉默，长到傅振国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宋清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颤抖，“他……他真的提过我？”
“提过，不止一次。”
傅振国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清清，傅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爸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裴御的事，我不忍心不管，你知道，我们两家关系不错，可我能做的有限，能帮他的人，只有你了。”
宋清清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哑，“傅叔叔，我考虑一下。”
当年是因为裴御双腿残废，她无法接受，才会离开，如今……
宋清清有些犹豫。
“好。我等你消息。”
傅振国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宋清清，二十二岁，裴御的初恋。
裴御出车祸那年，她才十七岁，等了他一年，等不到他康复的消息，被家里送出了国。
三年了，她没有回来过，裴御也没有找过她。
宋清清的父亲宋远诚，是傅振国手下的老人了，在傅氏集团干了二十多年，忠心耿耿。
裴御出车祸之后，宋远诚把女儿送出了国，换了手机号，断了所有联系。
他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傅振国理解，所以他从来没有为难过宋远诚。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颗棋会用得上。
现在，就是那一天。
宋清清会回来，因为她还放不下裴御。
十七岁的女孩子，初恋是最难忘记的。
她在国外待了三年，见过很多人，谈过几段恋爱，可心里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过了个把小时，傅振国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谨慎。
“傅总。”
“老宋，清清的事，跟你说了吗？”
宋远诚沉默了一秒。
“说了。她说傅总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国。”
“你怎么看？”
宋远诚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
“傅总，我知道您是为了裴少爷好，可清清那孩子，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送她出国，就是想让她忘了……现在让她回去……”他顿了顿，“我怕她再受一次伤。”
“老宋，你信我吗？”傅振国的声音很沉，“我不会害清清，裴御的腿，在好转，有个叫傅念的女人也就是我的侄女，在帮他，医术不错。”
“他能站起来了，能走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宋远诚沉默了。
他当然希望裴御好，因为裴御好了，他的女儿就可以嫁入豪门，也不用照顾一个废物。
可他不确定傅振国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跟着傅振国干了二十年，知道这个人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傅总，我只有一个条件。”宋远诚的声音很低。
“你说。”
“别伤害清清。”
傅振国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老宋，你跟着我二十年，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清清是你女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我的安琪一样，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宋远诚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好。我跟清清说，让她回去。”
电话挂断了。
京都，傅家老宅。
傅念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裴仲远的案件材料，已经看了一下午了，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裴仲远在拘留所里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见律师，就那么沉默着。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他的律师找到漏洞，等他的关系网发挥作用，等一个能让他出去的机会。
他不会等到的，但她不能放松。
敲门声响了。
裴御推着轮椅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她的书桌上。
“休息一下。你已经看了一下午了。”
傅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裴仲远的律师在活动，想给他办取保候审，周叔那边压住了，但压不了多久。”
“我知道。”裴御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出不来。他手里那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定罪，但足够把他关在里面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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