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决断
傅念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站在客厅里，看着管家上楼。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
裴御推着轮椅到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裴御。”
“嗯。”
“你父亲说，让裴仲远走，你怎么想？”
裴御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看了很久，然后说，“他走不了。”
傅念看着他。
“他手里那些东西，不只是裴家的，还有傅家的。”裴御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傅振国和他之间的往来，那些转账记录、合同、邮件，全在这个信封里，这些东西，够把傅振国也送进去。”
“可如果他走了，这些东西就没了，我们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徐眉做了什么，不能证明傅振国和裴仲远之间的勾结，他必须留下。”
傅念知道裴御说得对。
裴仲远是整条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他连接着徐眉、傅振国、境外。
他跑了，这条链就断了，剩下的那些人，各说各话，谁也咬不死谁。
“可他已经在机场了。”傅念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时候去，来不及了。”
“来不及拦他，但来得及等他。”裴御的声音也很平静，“他订的是晚上十一点的航班，现在才九点半。他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以为安全了，就会放松警惕，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傅念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有办法？”
裴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递给她。“这个人，我父亲的老关系。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在登机口把人扣下。”
傅念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裴御，“你想好了？他是你二叔。”
“他害我坐了八年的轮椅，害我爸被人下了八年的毒，害你差点失去所有的证据，他不是我二叔，他是我的仇人。”
“打吧。”
傅念看了他一眼，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哪位？”
“您好，我是傅念，裴伯伯让我找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裴老哥？他怎么了？”
“他没事，但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听到傅念的叙述，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更沉稳了。
“我知道了，你们到机场来，到了联系我。”
电话挂断了。
傅念把手机还给裴御，站起来，“走。”
裴御点了点头。
助理推着他走出客厅，穿过院子，上了车。
傅念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老宅。
傅念心中不安，裴仲远在京都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比裴伯远想象的要深。
一个电话，真的能拦住他吗？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傅念下了车，和裴御一起走进航站楼。
到达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旅客比之前少了一些。
裴御的助理推着他穿过人群，往安检口的方向走。
傅念跟在他旁边，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检口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看到裴御和傅念走过来，他迎上去，目光在裴御的轮椅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裴御，好久不见，你父亲给我打过电话了。”
裴御握了握他的手。“周叔，麻烦您了。”
“不麻烦。”
“裴仲远进了安检，在候机厅，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你们跟我来。”
他转身，带着裴御和傅念穿过员工通道，走进了一间监控室。
监控室里好几排屏幕，显示着航站楼各个角落的画面。
老周指着其中一个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候机厅的角落，裴仲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
“他已经在里面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老周的声音很低。
“航班十一点起飞，还有二十分钟登机，你们打算怎么办？”
裴御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他叫了二十多年的二叔。
小时候，裴仲远会带他去钓鱼，会给他买玩具，会在他被父亲责骂的时候替他说话。
他以为二叔是家里对他最好的人。
现在他知道，那些好，都是演出来的，他是在养一条鱼，等鱼肥了，再宰。
“周叔，能不能把他请出来？就说安检有问题，需要复查。”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屏幕上，一个穿制服的安检员走到裴仲远面前，弯下腰，说了几句话。
裴仲远抬起头，看着那个安检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合上报纸，站起来，拎着行李箱，跟着安检员走了。
裴仲远跟着安检员走出来，穿过安检通道，走到了员工通道的入口。
两个警察站在那里，看到他，迎上去。
裴仲远停下来，看着他们，目光平静而冷淡。
“裴仲远，有人举报你涉嫌境外非法交易，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裴仲远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意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警察，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走。”
他把行李箱放下，伸出手，让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配合一个早就排练好的程序。
傅念看着监控屏幕，手指慢慢攥紧了。
裴仲远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抓的人。
难道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个人，比傅念想象的更难对付。
老周带着裴御和傅念走出监控室，到了员工通道的出口。
裴仲远站在那里，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看到裴御，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裴御，你来了。”
裴御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比你爸强。”裴仲远的声音依然很平淡，“你爸心软，下不了手，你不一样，你狠，这一点，你像我。”
裴御的手指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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