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狱之门
周蔚通过她所在的媒体平台发表的《海豚的警报:西伯利亚冻土下,远古“幽冥菌”正在苏醒!》调查报道,在网络上炸开锅了。
顶置头条,附详尽轨迹图、数据分析和背景资料——标题就足够惊悚。短短几小时,全球各大新闻网站、社交媒体疯狂转载。
“海豚预警”、“西伯利亚”、“神秘信号”、“幽冥菌”……
关键词屠榜。
西伯利亚,勒拿河三角洲。
阿列克谢是个户外探险主播,靠直播边地奇闻和倒卖些“特产”过日子。他刷到了那篇报道,更看到了随之而来的恐怖流量。
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报道里附带的“异常气味”扩散模型预测图。
那图上的区域,和他曾经深入西伯利亚狩猎时,偶然嗅到的那股“甜腥混合腐烂鸡蛋”的怪味——高度重合。
野心、好奇心,以及对改变庸常人生的强烈渴望,瞬间压倒了理智。
三天后,阿列克谢的直播间标题变了:
《追踪海豚预言!深入西伯利亚冻土禁区实探!》
无人机穿透林间薄雾。
镜头俯瞰下方:铁灰色、近乎凝滞的宽阔河水,切开亘古沉寂的冻土。天空是压抑的灰白,针叶林如同浸透水的墨绿厚毯,低低压在视野尽头。
一艘引擎粗嘎的小型气垫船,正笨拙地逆流而上。船尾的加固支架上,一台星链海事终端亮着绿灯,裸露的线缆被粗暴捆扎。在这极地边缘,它正贪婪捕捉着低轨卫星的信号。
驾驶位上,阿列克谢裹着厚重防寒服,毛线帽檐下是一张冻得发红却写满兴奋的脸。他一手稳住方向盘,一手举着带稳定器的运动相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直播特有的神秘腔调:
“老铁们,信号不稳,抓紧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根据新闻里那个‘海豚数据’标出的异常点,加上我搞到的边缘地图综合判断的。前面,就是连北极熊都懒得晃悠的倒霉河口了……”
船头推开浮冰和浑浊泡沫,缓缓靠向一处覆着脏雪与黑色砾石的小滩涂。
还没完全靠岸——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腐肉与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蛮横地钻过封闭不严的船窗缝隙,扑了进来!
阿列克谢皱眉,镜头转向岸边。
几具灰白色、小山般的躯体毫无生气地瘫在砾石上。
是海象。
但绝非自然死亡——它们姿态扭曲,有的长牙深深扎入冻土,仿佛死前经历了剧烈挣扎。尸体在严寒中保存着可怖形状,恶臭正来源于此。
“见鬼……”阿列克谢嘀咕一声,毫不犹豫丢开相机,一把抓起副驾上的专业防毒面具,迅速戴好。
过滤罐激活的嘶嘶声响起。
他又抄起巴掌大的便携式气体检测仪,将探头小心翼翼从船窗缝隙伸了出去。
仅仅两三秒——
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像疯了般直线飙升,瞬间突破安全阈值!
刺目红光疯狂闪烁,尖锐警报声几乎撕裂耳膜!
隔着面具,阿列克谢的声音瞬间变调:
“硫化氢……浓度超高!这地方空气有毒!”
他不敢久留,忍着心悸操控气垫船勉强靠岸,迅速跳下船,脚踩在冰冷滑腻的砾石上。
刚站稳——
一阵怪异凄厉的嘶鸣,从侧方传来!
他猛地扭头。
只见几只驯鹿如同醉鬼,又像被无形鞭子疯狂抽打,从林间跌跌撞撞冲出!它们眼睛布满血丝,甚至泛着不正常赤红,完全失了温顺警觉,竟然互相用角疯狂顶撞,如同陷入癫狂的斗兽!
其中一头瘦弱的,在又一次无意义冲锋后,前腿一软——
“噗通!”
重重栽倒冻土上,四肢剧烈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只剩圆睁的、血红的眼睛,茫然望着铁灰色天空。
阿列克谢的呼吸在面具后凝滞。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顺着那头倒毙驯鹿,向前方、向更开阔的冻土带延伸——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以磨灭的景象。
目力所及,这片广袤荒凉的灰白色大地上,不再只是苔原。
无数深色的点、团、块,密密麻麻散落着,一直延伸到雾气弥漫的地平线尽头。
那不是石头。
不是土堆。
是尸体。
数不清的动物尸体。
驯鹿、麝牛、北极狐……甚至能看到狼和更大体型的棕熊。它们以各种扭曲僵硬姿势冻结在大地上,有些堆积在一起,像逃亡中集体倒下。
一种绝对的、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死寂,沉甸甸覆盖一切,比西伯利亚严寒本身更刺骨。
“我的……上帝啊……”阿列克谢颤抖着举起相机,记录这宛如地狱绘图的场景。胃部一阵痉挛。
他猛地想起带来的无人机。
手忙脚乱操作控制器,让那架小巧四旋翼飞机迅速升空,朝冻土带深处、尸体最密集的方向飞去——他要越过前方那道低矮的、布满枯萎地衣的山脊,看清后面还有什么。
无人机呼啸爬升。
镜头传回的画面,让阿列克谢血液几乎冻结。
山脊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半冰冻湖泊。
湖面没有平滑冰层,而是覆盖着厚厚的、肮脏的、不断翻滚涌动的白色泡沫,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更令人胆寒的是——
冰面多处破裂,从裂缝和孔隙中,竟然窜出一簇簇幽蓝色的、无声燃烧的火焰!
火焰不高,却冰冷妖异,仿佛来自冥界,静静舔舐空气。
那是高浓度甲烷在燃烧。
而在这片冒着毒泡与鬼火的湖泊后方,更远处——
一道灰色的、笔直的、巨大到违背人类尺度的线条,悍然切割开整个地平线。
混凝土高墙。
它向左右两侧无限延伸,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墙体目测数米高,表面光滑冰冷,隐约可见复杂管道和传感装置结构。墙脚下,无数甲虫般的工程机械和无人车辆忙碌穿梭,进行某种永无止境的施工或维护。
高墙之内,靠近中心地带,隐约能看到几个巨大的、半球形银白色建筑轮廓,在稀薄阳光下反射冷漠的光。
绝非自然造物。
这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戒备森严、深深嵌入冻土带腹地的巨型人工工程。
联合政府与数个顶级生物科技集团的标志,在无人机拉近的镜头里(虽然开始受强烈干扰而模糊)依稀可辨。
阿列克谢僵立原地。
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远比西伯利亚寒风更甚。
他望着屏幕上那堵仿佛隔绝另一个世界的高墙,望着墙前那片沸腾的、燃烧的、布满死亡的土地,嘴唇在防毒面具下哆嗦着,几乎无意识地、对着早已因震惊而死寂一片的直播频道,喃喃吐出一句混杂恐惧与明悟的话:
“地狱之门……”
“被……打开了。”
黑屏。
但全球网络,已经炸了。
短短几小时内,“西伯利亚围墙”、“地狱之火”、“联合政府秘密工程”、“远古细菌泄露”等话题疯狂屠榜。
各种猜测、恐慌、质问、阴谋论如同海啸,席卷所有社交平台。
那堵墙的影像。
那幽蓝鬼火。
那遍地动物尸骸的惨状。
深深烙印在每个观看者脑海中。
人们只想知道:
那道墙后面到底是什么?
联合政府到底隐瞒了多少?
我们是不是早就被出卖了?
恐慌,如同西伯利亚冻土释放的一氧化二氮,开始在全球蔓延、积累,寻找一个爆发的契机。
不久。
瑞士日内瓦,联合国总部。
世界各大主要国家政府新闻办公室,同时向全球媒体发出最高级别紧急会议通知。
主题只有一个:
关于当前全球危机的全面声明。
风暴,即将被正式命名。
(https://www.shubada.com/127313/1111134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