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学习微笑
这与黑甲军之前做的那些活计，可是大不相同的。
毕竟，之前无论是做棺材、搞殡葬，还是修房子、挖矿……说到底，那些大都是凭力气的苦力活。
可这上门推销，靠的却是能说会道的巧劲儿，所以必须要提前将他们好生训练一番。
两人吃过早饭后便乘车出城，很快，便到达了一处藏在半山腰里的隐秘庄园。
向安安走下马车细细打量，发现这处庄园青砖灰瓦，翠竹掩映，曲径通幽间，处处都透着一股脱俗的雅致。
她环顾四周，面露讶异地问道：“这庄子布置得如此精巧，倒不太像寻常商贾的手笔，不知是谁的产业？”
赵离牵着她的手跨过门槛，低笑了一声答道：“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位故友的别院罢了。他常年云游在外，这宅子大多时候都是空闲着的。”
向安安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位素来杀伐决断，冷心冷肺的暴君，竟然也有可以随便借用私宅的至交好友？
一时间，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前生知晓的不少朝堂人物，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穿过曲折的长廊，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后方开阔的演武场。
此刻，三百名身形彪悍，满身煞气的黑甲军早已在此整齐列队。
那一排排的玄色重甲，在晨光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寒芒，整个军容严整肃穆，现场鸦雀无声。
待见到赵离与向安安现身，这三百名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甲片碰撞发出铮然锐响。
“属下参见主子！参见夫人！”众人齐声高呼，声若洪钟，震彻云霄。
赵离微微抬手，语调沉冷威严：“免礼，起身。”
向安安立于高台，面对眼前威武的军阵，胸中顿时生出万丈豪情。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将接下来上门推销的谋略部署全盘托出。
底下的将士们毫不犹豫，齐声应诺，气势震天。
“那么，这第一件事。”
向安安抬手，指着身旁木板上的一幅笑脸图。
那画风虽稚拙，笑容却极尽真实。
“常言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们平日里习惯了握刀杀人，面相实在是太凶了，若是直接上门自荐货物，恐怕会把客人当场吓跑。所以，从今日起，你们的第一课，便是学微笑。”
台下的三百将士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觉得新鲜极了。
“记住，表情要柔和，语气要亲切。”
向安安用教鞭轻轻敲了敲木板，亲自示范道，“来，都跟我念：客官，请问您需要雪花晶吗？”
于是一群历经生死的杀才，只得硬着头皮，努力去牵扯僵硬的面部肌肉。
有人笑得咬牙切齿，有人笑得目露凶光，更有人面容扭曲，那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看着下面这番景象，向安安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除了练习微笑之外，向安安还决定亲自传授两道推销时的实用的菜肴：上汤娃娃菜与清炒菘菜。
因为越是简单的菜式，便越能彰显出雪花晶强大的提鲜威力。
于是接下来，庄严的演武场摇身一变，直接支起了数十口大铁锅。
往昔的刀光剑影，在今日彻底变成了锅碗瓢盆齐鸣的烟火气。
一群身长八尺的魁梧壮汉，腰间系着板正的围裙，手握大锅铲，围着滚烫的灶台挥汗如雨。
向安安穿梭在各个灶台之中，耐心地指点着：“上汤娃娃菜，等水烧开后，将这秘制的酱料倒入，再切个菜心放进去煮透即可。”
“至于清炒菘菜则更为简便，热锅热油，菜心入锅后翻炒至微微变色，最后撒入雪花晶，立刻便能出锅。”
不多时，整个演武场上便菜香四溢。
将士们迫不及待地端起瓷碗品尝自己的手艺。
那翠绿的菘菜入口清甜脆嫩，咸味更是纯正绵长，丝毫没有半点往日军中粗盐那种苦涩割喉之感。
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直吃得众人大快朵颐，连连竖起大拇指称赞好吃。
赵离负手立于一侧，借机扬声对众人道：“尔等今日能吃上此等美味，皆是仰赖夫人改良盐方，提纯出雪花晶的功劳。”
黑甲军的将士们闻言，望着向安安的目光瞬间变得狂热无比。
军中的汉子最是质朴直接，谁能拿出真本事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便死心塌地地敬重谁。
向安安感受着将士们炽热而崇敬的目光，心下顿时恍然大悟。
赵离这分明是在军中不遗余力地为她造势，帮她树立威望。
可明白之后，她心中却又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疑惑。
他明明知晓，自己未曾奢求过凤印，更不想当皇后。
既然如此，他这般苦心孤诣地为自己铺路，究竟图谋何事？
向安安垂下眼睫，将眼底的复杂心绪尽数掩去。
也罢，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手里的盐变现，至于赵离的心思，来日方长，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三日的光景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向安安对这三百黑甲军进行了极其严苛的商贩速成特训。
从如何背篓，如何敲门，到如何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练得稍微顺眼些，可谓是煞费苦心。
第三日清晨，山间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去，三百名黑甲军已然重新装扮了一番。
往日里泛着寒芒的玄色重甲被尽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市井商贩常穿的粗布短褐与棉麻长裤。
他们两人为一组，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编背篓。
背篓里头，整整齐齐地码放装满雪花晶的罐子。
向安安立在庄园的高阶之上，晨风拂过她霜色裙摆，浑身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规矩都记牢了吗？”她清脆的嗓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回荡。
“记牢了！”
三百人齐声低吼，即便穿着粗布麻衣，那股金戈铁马的铁血之气依然直冲云霄。
“好，出发！”
赵离负手站在向安安身侧，他看着这群属下涌向江陵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下来，我们等着黑甲军的好消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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