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我等你。”
霍战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苏宛心里所有的愧疚和不安。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灯光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温柔的阴影，那双总是冷硬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她能看懂的宠溺和纵容。
苏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男人的腰，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谢谢你，战霆。”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支持。
谢谢你让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霍战霆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夜深人静，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苏宛靠在霍战霆的背上，几乎快要睡着了。
“还不能走吗？”霍战霆感觉到她的疲惫，轻声问道。
“嗯……还得再等一个小时。”苏宛迷迷糊糊地回答，“要等样品完全冷却，才能进行最后的检测。”
“那我陪你。”
霍战霆拉着她，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很自然地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男人的肩膀宽阔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苏宛实在是太累了，几乎是头一沾到他的肩膀，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战霆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光洁的额头。
细腻，温润。
霍战霆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来。
他看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布满了厚茧和伤疤的手，再看看苏宛那张白皙娇嫩、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眼神忽然暗了暗。
他这样粗糙不堪的人，真的配得上她吗？
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皎洁无瑕，而他，只是地上的一块顽石，满身泥泞。
他不想成为她的拖累。
他不想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身上的这些伤疤，因为自己这个“大老粗”的身份，而感到难堪。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
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苏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嘤咛了一声，动了动。
她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水润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怎么了？”
她看到霍战霆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什么。”霍战霆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苏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坐直了身子，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霍战霆，你有心事。”
她的语气很肯定。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霍战霆被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得有些狼狈，下意识地就想躲闪。
苏宛却不给他机会。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他眼角那道狰狞的伤疤。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角，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这是他身为军人，保家卫国的勋章。
可在很多人眼里，这却是丑陋和可怕的象征。
“是因为这个吗？”苏宛轻声问道。
霍战霆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这个傻瓜。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眉头都不皱一下。
却会因为自己身上的伤疤，而感到自卑。
“霍战霆。”
苏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听好了。”
“在我眼里，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不是丑陋的印记，而是你身为英雄的勋章。”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大老粗’，你是我苏宛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这辈子，最想依靠的男人。”
“我喜欢你，喜欢的不仅仅是你这张脸，更是你这颗金子般的心。”
“所以，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不想听到你说什么‘拖累’之类的话。”
“因为，你是我苏宛的骄傲。”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霍战霆的心里。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和心疼的眼睛，感觉自己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一瞬间，被融化得一塌糊涂。
原来，她什么都懂。
原来，在他自卑、退缩的时候，她却在为他感到骄傲。
霍战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这个从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却差点在一个女人的面前，溃不成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苏宛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宛……你……”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沙哑的字。
“好。”
好，我听你的。
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我是你的骄傲。
……
一个小时后，样品终于完全冷却。
苏宛从霍战霆的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角，恢复了那个自信干练的女科学家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硅片取了出来，放到了电子显微镜下。
林峰和赵阳，以及闻讯赶来的孙德海、陈景山等一众专家，也都屏住了呼吸，围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苏宛调整好焦距，电脑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硅片的微观结构图。
当看清屏幕上的图像时，整个实验室，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哪！你们看这个晶格结构！太完美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缺陷！”
“纯度！快看纯度！我的老天爷啊！99.9999%！这……这是6N级别的高纯度单晶硅啊！”
孙德海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那个数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要知道，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也只能提炼出5N级别的单晶硅！
而他们，竟然在如此简陋的设备和条件下，直接跨越了一个时代，提炼出了6N级别的产品！
这简直就是奇迹！
是中国半导体领域，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像是一群孩子。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景山，此刻也是老泪纵横。
“我们……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中国芯’了！”
苏宛看着眼前这群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同事们，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她靠在霍战霆的身上，轻声说道：“战霆，我好困。”
“走，我们回家睡觉。”
霍战霆心疼地将她打横抱起，在众人羡慕和祝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实验室。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小妻子，将不再仅仅是他的骄傲。
她将成为整个国家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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