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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开路血战(上)


滇西的雨,真的是能把人骨头泡软的湿气。

  泥泞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棉絮里,拔出来时能带起半盆泥浆。

  两百多名独立旅官兵全身披满树叶、藤蔓、湿泥,远远看去,就像一群从土里爬出来的幽灵,在黑暗中贴着山壁蠕动。

  最前面的,是大狗!

  大狗在酒醒后的那天清晨,就来到补充营,没有多的话,直接亮出了‘黄连山硬骨头2排’的名头。

  “不管你们是虎贲还是铁军,来老子2排,就是整个74军最能打得步兵排,是精锐中的精锐!够胆你就来。”伤情尚未痊愈的大狗一双虎目瞪着300补充兵,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让历经过衡阳血战的士兵们都忍不住一阵战栗。

  只是,没人敢说眼前这名陆军少尉半个‘不’字。

  因为,那是二排阵地前横尸千名日军打出来的自信,一营一连二排的威名在他们抵达驻地后已经如雷贯耳。

  在这种步兵排里,要么死得很快,要么升得很快,2排能在黄连山之战活下来的人不多,可但凡是活下来的,都晋升两级军衔,就像在136高地上血战至最后侥幸余生的火箭筒兵陈满仓,现如今已经是陆军中士,并荣升为2排专属火力支援班长。

  是的,在战后二排重建的编制里,二排拥有整个独立旅最独一无二的编制---火力支援班,该班拥有MG42重机枪型机枪一挺,火箭筒一具、无后座力炮一门、60毫米迫击炮2门!

  这意味着二排已经拥有脱离步兵连独立作战的能力,也是唐坚给予这支英雄步兵排的荣耀。

  甚至,原本大狗是可以晋升陆军中尉的,但大狗为了战死的排副黄学云和其他几名班长、副班长都能以少尉或中尉抚恤,主动放弃了晋升。

  二排也是整个一营牺牲的和活着的官兵晋升率最高的步兵排,没有之一。

  原本隶属于火力支援连的墩子也加入2排,担任2排火力支援班副班长兼重机枪手,军衔中士。

  副排长的位置由一名伤愈归队的老兵担任,军衔少尉,而其他几名归队的老兵,军衔不是少尉就是上士,这种军衔配置着实是整个独立旅的独一档。

  有人怕死,有人更想光宗耀祖、衣锦还乡,300补充兵竟然有超过200人想加入2排,可惜名额只有75人。

  为此,大狗还来了个军事比武挑人,其他同样来招兵的少尉、中尉们也只能眼巴巴的等着。

  这,就是勇敢无畏带来的荣耀!

  只是,谁也没想到,总共才整合2日的2排,竟然在大狗少尉的带领下,写了血书申请为开路排。

  刘铜锤拗不过大狗少尉,唐坚也没拗赢他,刚成立的二排,再度冲到了一连的最前面。

  “老子服了这个狗日的狠货了!”一向不服人的周二牛也是少见的开口表示服了。

  一次不怕死那或许是被迫的,但次次都不怕死,那是铁头参谋长和铜锤连长都得佩服的狠人。

  因为,这次开路,或许不是进攻,而是靠送死开路。

  一连长刘铜锤就站在后方两百米外的一块岩石后,军服已经全然湿透,脸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双铜铃大眼,在微弱的光线下,很亮。

  他身边,周二牛捧着地图,声音压得极低:“头儿,刚刚高起火侦察排那边已经确认,猛岭坡上至少有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地道、暗堡、机枪巢全是打通的。

  6月份71军  263团和鬼子血战一日,阵地相互易手高达9次,丢了五百多条命才拿下来,现在鬼子又重新占回去,工事只会比以前更狠。”

  刘铜锤“嗯”了一声,一双微微发亮的眸子依旧投向黑暗,没回头。

  “二排的3个步兵班,全是轻装,没重武器,就靠爆破和手雷往上啃,是不是……太险了?”周二牛忍不住又问。

  刘铜锤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雨:“长官说了,龙陵城攻坚这一仗,本来就不是险不险的问题,是死多少人才能换下来的问题。71军已经替我们死过一轮了,这次,该我们独立旅上。”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猛岭坡三个字上一点:“这里拿不下来,龙陵城就拿不下来。龙陵拿不下来,滇缅公路就通不了。公路通不了,国内战场还要多死几十万人。

  我刘铜锤带兵,从来不让弟兄们白死,但该去死的时候,一步都不能退。”

  周二牛胸口一闷,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别人都以为唐坚统兵坚定、用兵狠辣,其实他这位表兄丝毫不枉多让,这表兄弟二人既有南方人的细腻,也有北方人的蛮狠,或许这就是地跨南北的襄阳那座古老军事要塞培养出的独特气质,。

  前方,大狗一行已经摸到了猛岭坡第一道铁丝网前。

  雨更大了,风声盖过了一切动静。

  赵小栓趴在泥里,手指轻轻勾住铁丝网,指尖被锈刺得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出身湘省的陆军上等兵参军刚满9个月,但已经算得上一名经验很丰富的老兵了,抛开新兵训练的两个月,剩下的7个月,他可是跟着58师打了两次打仗,并因此积功升为上等兵。

  这次来到滇西,除了军令外,赵小栓更多的是想杀鬼子!

  无他,家已经没了!

  去年9月爆发的湘北战役中,路过的日军屠了整个村子,只有外出砍柴的赵小栓和年迈爷爷逃过一劫。

  看着躺在血泊中亲人的尸体,爷爷当场口吐鲜血,在被生生气死的当口,爷爷拉着赵小栓的手,吐出了老人一生最后的几个字:“报仇!报仇啊!”

  加入2排成为排头兵,赵小栓不为晋升不为衣锦还乡,家都没了,再好看的衣物再高的军衔有谁能与其分享?

  唯有鬼子的鲜血,是陆军上等兵最喜欢看到的颜色!

  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班长张大全,一名来自川省的篾匠,有着一双巧手,可以用竹子编出很多花样,但现在他的手上提着破线钳,剪断铁丝网的手法和他编竹子一样轻灵,咔嚓、咔嚓,两声响轻得像蚊子叫。

  铁丝网被悄然无声地剪开一个大口子。

  但就在赵小栓和几名步兵准备钻过去的刹那——“哒哒哒——!”

  一道火舌突然从斜上方暗堡里喷出来!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一连串泥浆,赵小栓身边的一名步兵闷哼一声,胸口被打穿,直接滚下斜坡。

  “鬼子有暗哨!”

  赵大全发出低吼。

  “手雷!”

  赵小栓反手摸出一枚米国手雷,弹出保险,按紧压簧,在手上停了两秒,狠狠抛向还在爆出火舌的暗堡射击孔。

  整个投弹过程丝滑顺畅并不带丝毫犹豫,不愧是在潭州和衡阳两处血腥战场经历战火的兵。

  “轰——!”

  M15白磷手雷在黑暗中爆出一团焰火并生出浓烈白烟,绚丽的火苗向四周溅射,日军的惨嚎声响彻山野。

  暗堡里的机枪瞬间哑火。可这一声爆炸,也彻底撕破了黑夜的伪装。

  刹那间,猛岭坡上十几处火力点同时苏醒。

  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榴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山脚这片狭窄的坡地。

  “冲!冲过去就是活路!”

  赵大全丢掉手中的破线钳,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单兵工兵铲,完全不惧正在嘶吼中的日军轻重机枪,狠狠劈向铁丝网,浑然不顾身上已经被铁丝网刺得鲜血淋漓。

  赵小栓则弯腰狂奔,将背上背着的爆破药包死死抱在怀里。

  他们这些冲破铁丝网的步兵不是杀敌,而是用爆破的方式把鬼子的明暗堡一个个炸上天。

  这是独立旅最高指挥官唐坚定下的战术:不用重炮轰,不用步兵堆,先用死士炸开口子。

  重炮轰,对这些有着钢筋混凝土和地下暗道的工事群作用并不是太大,还给了日军警醒,用步兵堆更不切实际,别说200来人的一连,恐怕就是整个独立旅都填进去也不够。

  利用夜色和大雨掩护,以人工方式将炸药包投送至碉堡,虽然会有很多人员损失,但比起前两者来说,已经是损失最小的战术。

  紧跟在赵小栓身边的,是两名冲锋枪兵,他们负责提供火力掩护,对向赵小栓攻击的火力点进行射击。

  汤姆逊冲锋枪的火力在近战时很凶猛,射速远超日军九六式轻机枪,可日军有着坚固碉堡掩护,明显要更无所顾忌一些。

  但这个时候,2排的步兵们已经没了退路,只能咬牙硬冲硬上。

  “哒哒哒!”日军的火力持续而严密,在不断匍匐前进的赵小栓们面前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紧跟在赵小栓身侧不到2米的冲锋枪兵老张,刚抬起枪向不到25米外的一个火力点射出一梭子子弹,半个脑袋突然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的白的溅了赵小栓一脸。

  那是至少有五六发子弹直接命中钢盔才能造成的惨剧!

  “老张!”赵小栓吼了一声,声音却被淹没在炽烈的枪声中。

  陆军上等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是战友的温热。

  他没有停,也没有哭,只是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变得赤红,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散开!蛇皮阵型!二组掩护,一组跟我上!”

  浑身被铁丝网刺得鲜血淋漓的班长张大全一边狂喊一边带头向前,动作迅猛而精准。

  距离冲锋中步兵身后不到100米的石墩架起他那挺重机枪型MG42,借着爆炸微弱的亮光,避开那些在泥泞中已经糊成泥人的战友,对着日军的火力点就是一个长连射。

  子弹打在日军的碉堡工事上,溅起一串火星。日军的火力被吸引过来,石墩身边的泥土被子弹打得像开水一样翻滚。

  但经历过黄连山之战的石墩的神经已经变得比钢铁还要坚韧,他知道,如果此时自己再不拼命,那前面2排弟兄们的命就得没。

  距离重机枪不远处的无后坐力炮炮手终于在这一刻觅得时机,猛然从泥泞中挺身,对准一个日军碉堡扣动扳机。

  足以打穿75毫米厚装甲的破甲弹穿透碉堡,在其内部爆炸,爆出一团黑烟,几丝火焰在黑暗中逸散开来。

  或许没有击破坦克装甲引起弹药殉爆那种璀璨,但灭杀碉堡内所有日军人员已经是足够了。

  “支援班的弟兄们干得不错!”张大全发出低吼。

  “上,给老子上,炸了狗日的。”

  “叔,冲不过去啊!”不远处,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满是颤抖,人更是缩在一个弹坑里不敢抬头。

  那是2排的一个特例,老兵张大全在松山战场捡到的一个十四岁孤儿,就因为给了十四岁少年两张饼,十四岁少年就跟着张大全,为他洗衣端水,怎么撵都撵不走。

  后来大狗见孤儿小六子个头也有步枪高了,就留他当了名编外通信兵,不占编制,也发了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黄连山之战时因为战场凶险没让他上,这次,主动背着炸药包的小六子却死活要跟着。

  但显然,战场上的炽烈弹雨,终究还是超过了这名少年能承受的极限,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小六子!趴下别动!”

  张大全一边怒吼,一边从边上已经牺牲的爆破兵怀里拽过一个被防雨布裹着的炸药包。

  “小栓,你们组给老子掩护!”

  张大全像一只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忽左忽右地跳跃前进。日军的子弹打在他脚边,溅起的泥土打在他的腿上生疼,但他没有丝毫减速。

  距离日军的机枪碉堡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在他准备将炸药包拉响投向碉堡的瞬间,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

  张大全整个人向前扑倒,但他倒地的瞬间,硬生生将身体扭转,用尽全身力气,将已经冒着青烟的炸药包抛向碉堡的射击孔。

  按照爆破守则,这个时候经历无数血战的老兵班长要迅速翻身匍匐寻找掩体躲避。

  留给他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3秒,但如果具备足够敏捷的身体素质,也足以让他躲过可怕的冲击波。

  可是,他受伤了,而且还是腿部。

  “轰!”剧烈的爆炸声中,日军的机枪哑火了。

  火光映照下,刘铜锤晶莹到发亮的双眸里,张大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的下半身已经被炸断,只剩下上半身在泥水中蠕动。

  他看见张小全对着身后的战友挥了挥手,似乎在喊着什么,然后,他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身体被随后而来的日军榴弹炸起的冲击波再度狠狠抛飞。

  “叔啊~~~~”

  小六子撕心裂肺的惨呼中,刘铜锤坚硬脸庞上不断滴落的雨水,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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