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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心脏怦怦跳


韦金土趴在潮湿的树叶堆里,或许是热量的缘故,虫子不断地从领口钻入,无比麻痒的叮咬在坚如精钢的意志力下已经变得近乎麻木。

  但最令年轻狙击手毛骨悚然的,还得是山蚂蟥滑腻的身躯从眼角爬过,不仅仅只是源自于内心的恶心、恐惧,韦金土更怕蚂蟥吸血时流出的淡淡血腥气。

  而那时,日军一支10人组成的巡逻队距离他潜伏的位置不到15米,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日军枪托上刻着的花纹。

  还好,因为前线战斗激烈,日军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数百米外枪声激烈的战场上,对于这种位于己方侧翼的山林并没有太过于留意。

  这也是正常心理,换成谁,会在敌人大兵压境固守尚且要拼尽全力之时,还要派出人跑到对手的地盘上搞事情,那不是平白给对手送人头嘛!

  韦金土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从凌晨到黄昏,整整十二小时,纹丝未动,天还未完全亮的时候,他甚至还卸掉了狙击枪上的瞄准镜,为避免有阳光反射到镜片上被人看到光点。

  这对一名狙击手来说,虽然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性,却降低了射程,尤其是他距离日军阵地高达400米的时候。

  只是,韦金土依然认为值得,唐坚在狙击手培训课上说过:最好的狙击手,不是狙杀了多少敌人,而是他一直都在。唯有活着,才拥有足够多的击杀敌人的机会!

  尤其是唐坚所讲述的爆发于数年前那场战争里的芬兰狙击手的真实战例,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潜伏的‘白色死神’为了让自己口中不呼出热气,口中含上雪块,为防反光,他从不用瞄准镜只使用铁瞄具,却在不到100天的战斗时间里,射杀敌军500余人,单日最高毙敌记录25人。

  这给了韦金土很大的启发,洋人能做到的,他一样能做到。

  只是,来自壮乡的猎人耐心超出所有人想象,从凌晨到黄昏,无数个目标从他的准星里滑过,他有无数次可以利用炮声的掩护,将日军的机枪手、掷弹筒手,甚至一名身边簇拥着好几人的日军军官一枪毙命。

  但韦金土都忍住了。

  他在等待更有份量的猎物!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开枪,或许短时间内不会暴露,但日军不是傻子,一定会提高警惕,就像他在山中狩猎一样,惊动猎物后,猎物就不会再从那片区域经过。

  。。。。。。。。。。。。。。

  “师团长阁下,这里是一线,您怎么来了?”

  1500米外,一队由5辆装甲车和一个步兵中队组成的队伍停下,一割永册大佐规规矩矩站在其中一辆装甲车车门前,恭敬问道。

  装甲车的车门打开,一名身材消瘦戴着金丝眼镜、军服笔挺、脚蹬一双长筒军靴、留着卫生胡面容倨傲的男子跨出车门,左右环视,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的日本陆军大佐,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帝国官兵们正在与支那军苦战,他们能来,我这个老兵,为什么不能来?永册君,此次作战环境艰苦,支那军也足够顽强,辛苦了!”

  来人正是日本第2师团师团长冈崎清三郎,他长期就职于陆军大学,后调入日本第十六军担任参谋长辅助今村均中将,直到半年前调至第2师团,奉令率重建完毕的第2师团进驻缅甸。

  做为一个外来户,他很清楚第4步兵联队一割永册大佐在师团的份量,几乎就是师团长之下第二人,就连师团参谋长也不敢在他面前拿架子,所以自从来师团,冈崎清三郎一直对这位个性刚硬的陆军大佐多加笼络,哪怕是今日他率部狂攻依旧未有大的收获,依旧在电话里对其安抚居多,斥责极少。

  现在从这位的态度看来,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效果。

  “师团长阁下,职下今日让您失望了,战至现在,依旧未能破敌.......”日本陆军大佐低着头,满脸羞愧。

  “支那军现在有了米国人提供的装备,早非吴下阿蒙,加之他们占据地理之利,一日不克乃是常理,永册君何必太放在心上。

  龙陵那边传来消息,支那军主力被我部牢牢牵制,另一路则正在抵挡我芒冲援军,正陷入苦战,黄连山的小股支那军当前已是孤军,他们能挡住我师团大军一日,还能挡住两日三日?

  而我此来牵线,就是为鼓舞帝国勇士士气,今日不克,休整一夜,明日再战便是。”

  冈崎清三郎摇摇头,上前拉起属下的手,不仅鼓励着更是以示亲近,这让一旁随行的第4步兵联队的几名陆军少佐可是开心了。

  这说明自家联队长极受师团长重视,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他的推荐下就升官了,那联队长的位置可不就空出来了?

  “师团长阁下,前线凶险,而且支那军还装备了大量迫击炮,我联队前线指挥部就在其射程之内,我看师团长阁下还是不要冒险前往的好。”

  虽然被师团长主动牵着手着实有些受宠若惊,但日本陆军大佐还保持着足够理智。

  日本陆军‘步兵操典’中对团、营、连各级指挥官在战时的位置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

  比如中队长级指挥官,就必须和士兵们一起在最前线,这是因为日军的基层指挥严重依赖视觉手势通信,中队长必须站在士兵可见的位置,用手势而非号音或喊叫来指挥部队的进攻节奏和方向。

  又比如联队长一级指挥官,位置必须靠后,依靠通讯来指挥部队,不得轻进一线。

  就像一割永册大佐这样,把自己的联队部就建在距离一线不到一里路的位置,其实是不被‘步兵操典’所允许的,但这却能极大的激励士气,许多日军步兵走上战场前,中队长和小队长都会告诉他们,联队长阁下就在我们身后看着我们。

  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一次次的冲击被中方阵地上喷吐出的致命火舌击退,但勇气倍增也是事实。

  整个白天连续5轮狂攻,第4步兵联队损失已然过千,第16步兵联队损失近700,放在平时这损失早就让第4步兵联队士气跌落至谷底,但此时他们竟然还有再战之力,那都是日本陆军大佐亲临一线的功劳。

  只是,大佐级指挥官亲临一线和师团长级指挥官上一线完全不同,那可是指挥着全军的最高指挥官,若是出点差错,极有可能造成全军士气崩塌。

  一割永册如此谨慎虽有三分是装出来的,但至少有七分是真的。

  不过,日军向来推崇进攻精神和果断决策,在遭遇战中师团级指挥官经常性会脱离主力纵队,带领部分参谋人员前往前方进行亲自观察,以便迅速掌握战况并做出部署,把握所谓的“战机”。

  显然,正是在这样的集团性质的风格驱使下,刚担任师团长主官不久并想有一番作为的冈崎清三郎中将也是想效仿诸位前辈,到前线去露把脸,不说真的能捕获战机,武勇还是要展示一把的。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别看冈崎清三郎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上司当参谋,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强硬的,摆摆手就领头朝一线阵地那边走过去。

  日本陆军大佐一看这情形,直到自己再劝反而会激怒自家上司,只能是一摆手,示意跟过来的步兵中队沿途注意警戒,自己则快步追了过去。

  就这样,三四百号人簇拥着第2师团最高指挥官沿着山路走向第4步兵联队的临时联队部。

  毕竟是大佬出行,日军步兵的警戒范围极广,山路两侧百米的树林草丛,不知道有多少日军进行过搜索,恨不得连老鼠洞都得挖开来看看。

  幸好此时的侦察排在高起火的带领下去寻找日军停留于5公里外的炮兵阵地,远离双方主战场,不然的话,就这轮搜索下来,恐怕会损失惨重。

  但日本人没想到,还有一名胆大包天的中国人就潜伏在山林中,而他所在的位置,就距离第4步兵联队的临时联队部不过430米。

  如果是白天,已经去掉瞄准镜的韦金土就算是把一双大眼给瞪瞎,估计也是看不清日军阵地上来了什么人。

  但现在是已近黄昏,天边的红霞绚丽,距离天黑也就不到半个小时,韦金土在确定周边没什么动静后,把藏进怀里的瞄准镜又给按上了。

  此时黄连山虽然还有几个高地在激战,但根据日军的尿性,也绝不会玩什么挑灯夜战的,那不仅会大量消耗照明弹等物资,也会让激战一个白天的日军更疲惫,同时也给了极擅夜战的中国军队大量杀伤对手的机会。

  所以,韦金土判断,留给他能寻找到合适猎物的机会,也就在这半个小时内了。

  ‘狙击手就是陆军指挥官手中最锋利的箭,不动则已,一动就得让敌人痛彻心扉!’唐坚的话在韦金土耳边不时响起。

  韦金土的目光在日军战壕上缓缓移动,这样的过程坚持了足足20多分钟,哪怕此时红霞已然即将退去,薄薄的夜色即将染上山岗,他也是不急不缓,呼吸频率一如既往地平稳。

  日军的警报器开始拉长警报,这样的声音在白天时已经拉响过6次,那意味着日军又要撤退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有日军抬着伤兵率先暴露在韦金土的视野中,与此同时,“咻~~咻~~~咻~~~”榴弹炮特有的尖利啸叫划破长空。

  这也是日军在一个白天实战中找到的一个套路,在步兵撤离后,立刻动用山炮对中方阵地上方进行炮击。

  不过,这轮炮击不是追求对守军的大量杀伤,主要是掩护己方。

  因为在每次激战中,山坡上总是会遗留下尸体和丧失行动能力的重伤兵。

  第一轮狂攻那是打着一鼓而下的主意,而后被中方迎头痛击导致只能有小部分步兵撤离,那是无可奈何,但后面已经进入消耗作战模式,如果这样还不管无法自行撤离的重伤兵,那不仅不符合日本陆军的精神,更会导致士气崩塌。

  毕竟,谁都不愿意成为被抛弃在战场上的那一个。

  所以,日本官佐们就想了这么一个招数,一旦要撤离,立刻动用榴弹炮对中方阵地上方火力延伸数十米进行炮击,这样就可以基本保证不误伤还停留在中方阵地下方一两百米的帝国步兵,还可以利用炮火将中方士兵压回战壕,以避免拖拽伤员和尸体的步兵被对方射杀。

  一来二去,高地上的中国官兵们也明白了日本人的意思,干脆也老实的窝在战壕或是防炮洞里不出来。

  不是不想痛打落水狗,而是着实没必要,没必要顶着日本人的炮火和日本人去换命这是其一,还有现在是盛夏,就日本人那被炮火炸得四分五裂的残尸,别说放一整天了,就是几个小时,都开始发臭了。

  这要是越集越多,再过上一个晚上发酵,那明天还得了?那不得像是在高地前面放了颗大号毒气弹,熏得人头昏脑涨的?

  现在有人主动当清洁工,那是好事儿,怎么能不让人家干活呢!

  正是在这种双方共有的‘默契’下,虽然依旧炮声隆隆,却不再有枪声响起。

  不断有抬着尸体和伤兵的日军在韦金土瞄准镜的视野中走入战壕,随着光线逐渐变暗,日军的身影在4倍高清瞄准镜中也逐渐显得模糊。

  没有战机了,就连坚毅如韦金土,此时的眼神中也不由浮上了一层遗憾,正打算放弃狙击,利用日军也开始松懈的这个时间段吃几口食物保持体力,兵锋略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还有眼角处趴着的那条山蚂蟥,这会儿它应该是吸饱了血液吧!

  突然间,韦金土的眼神一凛!

  瞄准镜的视野中,一名戴着钢盔的日本军官模样的人突然走出深达一米六的战壕,虽然没有戴白手套,但他腰里挂着的指挥刀却无比显眼。

  这是条不小的鱼啊!

  韦金土透过一个白天的观察,知道现在参与作战的日本基层军官要么不携带指挥刀只挂手枪,要么把指挥刀绑在背后,能大摇大摆还挂着指挥刀的军官,尚是韦金土今天第一次看到,那少说也是个佐官。

  佐官这个级别的话,对于一个猎人而言,虽比不上熊和虎豹那么值钱,但咋说也算得上一头山猪。

  韦金土的手指抚上扳机!

  然后,年轻狙击手在瞄准镜之后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一直无比平稳的心脏竟开始怦怦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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