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永绝后患
谢家老宅,松鹤院。
沈杰跟着沈肃一路穿过长廊,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哎哟我的亲弟弟,您这腿脚能不能稍微慢点儿?”
沈杰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絮絮叨叨,
“我知道您是谢爷身边的红人,可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我要是真折在里面了,你将来下去了怎么跟咱妈交代?小时候我不就是多揍了你几顿吗,这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不能这时候公报私仇,借刀杀人啊!”
沈肃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小时候的事吗?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既然这么怕死,当初收那一千万的时候手怎么不抖?”
“我那不是……那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嘛!”
沈杰急得直跳脚,压低声音道,
“我可是听说了,谢爷手段狠着呢。我要是今天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你也别想好过!到时候我就在奈何桥边上天天念叨你,让你不得安宁!”
沈肃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走到书房门口。
看着沈肃准备推门,沈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阴风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拼了!
“吱呀——”
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书房内光线昏暗,谢宴声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
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升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背影,却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沈杰的心头。
沈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给这尊大佛拜个早年。
“谢爷,人带到了。”
沈肃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轮椅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谢宴声转过身来。
那张隐在烟雾后的脸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狭长的凤眼,透着令人胆寒的凉意,直直地刺向沈杰。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杰,一言不发。
一秒。
两秒。
这沉默简直比直接动刀子还要折磨人。
沈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要凝滞了。
终于,他实在扛不住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谢……谢爷,您……您叫小的来……”
谢宴声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透骨的讽刺,
“那一千万,拿着烫手吗?”
沈杰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把头磕得砰砰响,
“谢爷!我知道我不该收那个钱!我知道我黑心!可……可那鼻烟壶,那是老夫人的遗物啊!在我心里,那根本就不是能用钱衡量的宝贝!我要是不要个高价,那不是看轻了老夫人的东西吗?”
这马屁拍得虽然蹩脚,但也算是抓住了重点。
最重要的,他绝不能泄露那一千万的真正去向。
谢宴声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不能用钱衡量,那你那一千万是怎么定出来的?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童叟无欺?”
沈杰快哭了,
“谢爷,是我贪心!是我猪油蒙了心!其实……其实我早该把这东西物归原主送给您的,可我就是一个收破烂的小人物,听说这东西摔坏了,我怕拿来触您的霉头,到时候不仅没功劳反而惹您生气……所以……所以才……”
“所以才卖给了温宁,让她来当这个替死鬼?”
谢宴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飘飘的。
沈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谢宴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一坨,
“贪心好办。既然这么贪心,那我就让你一次……贪个满意。”
沈杰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
……
接连拨打了三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一成不变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温宁皱着眉,放下手机,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也太反常了。
沈杰那种唯利是图的古董商人,平日里恨不得把手机挂在耳朵上,生怕漏掉一笔生意。
更何况,为了让他肯帮忙,温宁可是亲口答应过他,会免费帮他修复《江山图》的残卷。
那是沈杰手里压了好几年的残卷,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修,如今事情告一段落,按理说他早就该屁颠屁颠地把画送上门来了,怎么可能连着两天都没动静,甚至还玩起了失踪?
不安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温宁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收拾了一下,打车直奔古玩街。
午后的古玩街依旧熙熙攘攘,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然而,当温宁在“观复斋”门口站定时,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两扇红漆斑驳的大门紧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挂锁,门槛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出一种几天未曾开张的萧瑟。
关门了?
温宁不死心,又绕到了店铺后面的小院。
那里是沈杰平日里喝茶、会客,顺便藏些见不得光的“好货”的地方。
依旧是铁将军把门。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平日里沈杰最宝贝的那只八哥笼子不见了,石桌上还放着几个没收的茶杯,像是主人走得很匆忙,连这点残局都没来得及收拾。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哎,温大师?”
旁边一家玉器店的老板正把着紫砂壶出来倒茶渣,一眼瞧见了温宁,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您这是来找沈老板的?”
温宁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是啊,赵老板。我和沈老板约好了有点事,怎么……他这两天没开门吗?”
“嗨,别提了!”
赵老板摇了摇头,一脸纳闷,
“都失踪好几天了!我也觉得奇怪呢,平时就属他最勤快,这几天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我还寻思是不是回老家奔丧去了,也没听他说起过啊……”
好几天了。
温宁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抓着包带的手指紧紧蜷缩,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难道……
是因为她?
是谢宴声发现了那一千万的猫腻?
还是说,他还是在怀疑自己频繁接触沈杰的目的?
谢宴声那种人,行事乖张狠戾,如果他真的想要永绝后患……
温宁看着眼前那把冰冷的挂锁,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深深的恐惧感扼住了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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