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安东海军张网以待
第451章
“另外，把城内的西班牙人全部集中到港口仓库区，由专人看管，不允许任何人私下接触，等清算完毕，再决定下一步处置。”
袁飞非常清楚，接一派打一派，这是欧罗巴殖民者的习惯性做法，他们想要保持在菲律宾的殖民统计，与土著勾结在一起是必然的。
袁飞肯定是要收一些利息，对于那些好吃懒做的土著，他可没有半分好感，针对这些双手沾满了大明百姓鲜血的筷子手，投降也不能抵消他们的罪孽。
随着袁飞命令一一下达，王毅应声退去安排。
袁飞站起身来，朝沈世贵又拱了拱手道：“老人家，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本督都记下了，当年欠你们的债，本督替你们讨回来。”
沈世贵站起身，朝袁飞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国公！”
“不用谢，咱们是一族同源，都是炎黄子孙！”
袁飞接着问道：“老人家，马尼拉有多少大明百姓？”
“共计三千余户，一万三千余人！”
袁飞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才这点人？因为他们西班牙人收人头税？”
沈世贵点点头道：“是……”
“从今以后，我们大明百姓在吕宋不向任何人缴纳人头税！”
袁飞非常清楚，授人以鱼，不用授人以渔，他没有办法长期在吕宋保护大规模驻军，在这里驻军，代价太高了。
无论他对西班牙人多狠，或者对土著清算多严苛，这里的大明百姓，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思来想去，袁飞道：“本督欲在吕宋成立大明驻吕宋军团，老人家，可以动员吕宋青壮参军！”
“一应军械铠甲、装备、本督提供，但是驻军费用，需要你们承担，不知吕宋这边可以组建多少军队？”
沈世贵和刘吉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他们有军队保护，何至于被西班人肆意欺凌？
刘吉瞠目结舌地道：“国公爷，您真能在吕宋立起一支咱们汉人自己的军队？”
袁飞笑道：“本督绝不虚言！”
“不瞒您说，咱们这些人虽然被西夷欺压了这么多年，但家底还是攒了一些的，您给我们枪炮铠甲，我们便有胆子拿起刀来。”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旁边几个年长的华商也凑过来加入了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地算着人数、粮食和银两。
过了一会儿，沈世贵转过身来，朝袁飞拱手道：“国公，方才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吕宋岛上能打的青壮，加上从周边岛屿逃过来的汉人子弟，凑一凑，八千人应当不成问题。”
“银子方面……我们这些商户和作坊主，愿意合力凑出一百六十万两银子的首批军费，作为立军之用，往后每年，我们也能拿出六十万两作为常例军费，绝不拖欠。”
袁飞原本以为这些吕宋华人只有一万三千人，哪怕抽调百分之十的人手，也不过一千三百人，成立一个加强营，已经非常勉强了。
但问题是，他们居然一口气可以提供八千名青壮兵源，很显然，这些人是隐瞒的人口，那么吕宋的实际华人应该在十万左右，几乎是十倍现有数量。
当然，这也非常正常，就像大明现在也是一样，由于税太重，各地都在隐瞒人口，有的县，名义上只有两万人，事实上，多达七八万人，甚至十数万人。
隐瞒人口，就是避税，这是正常操作，人头税是税收中最常见的一种，他原本以为这些常年被西班牙人盘剥的华商，能凑出二三十万两已是极限。
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拿出一百六十万两，还能承诺每年六十万两的常例军费，这说明吕宋华人在数十年的压榨之下，不仅没有彻底破产，反而在缝隙中积蓄了可观的力量。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袁飞想了想道：“本督准备成立大明吕宋独立旅，隶属于安东军亲卫师作战序列，吕宋独立旅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王毅！”
“末将在！”
“此事交给你负责，把船上那些备用火铳和铁甲先卸下来，再从亲卫一团二团，炮团，抽一批教官，负责训练新兵。”
“末将遵命！”
王毅应声领命，转身去安排交接事宜，广场上的华人代表们自发地聚拢到一起，开始商议如何组织青壮，原本笼罩在他们头顶多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在马尼接城的俘虏营里，气氛却与广场上的振奋截然相反。
几千名西班牙人被这里，门口站着安东军的哨兵，控起了壕沟和拒马，拒马前还布置着火炮和迅雷铳，任何人都不得自由进出。
俘虏营内的空气闷热而压抑，有人靠着墙根坐着发呆，有人低声哭泣，还有几个穿着锦袍的商人围在一起，用西班牙语激烈地争吵着。
胡安站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面前那几个商人正轮流朝他开火。
“总督阁下，你真不该打开城门，你应该相信荷兰人的舰队会及时赶到，你应该带着所有人撤出马尼拉而不是坐以待毙。”
迭戈·洛佩斯的声音最为刺耳，他站在胡安面前，挥舞着双手，用高亢的语调喊道：“总督阁下，是你让所有人留在这里等死！你早该让我们走的！”
“现在好了，我们西班牙人在吕宋的一切，都完了！”
胡安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迭戈脸上道：“你说得对，一切都完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我说花银子免灾，你们不同意，如果同意拿出五百万两银子，你们一家损失不过数万两银子而已！”
“你们舍不得，你们为了多赚几船丝绸钱，默许那些船队去劫掠大明商船，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屠杀，你们中有多少人私下分过那些被杀的大明人家产？你们以为大明的人会忘记这些事吗？”
那几个商人纷纷低下了头，有人嘴唇翕动着还想辩解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胡安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像是终于把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话说了出去，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与此同时，八打雁湾的海面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金光，荷兰联合舰队的四十三艘战舰正以整齐的纵列沿着湾口外侧航行。
主桅上飘扬的绿白橙三色旗在海风中绷得笔直，科恩站在旗舰巴达维亚号的舰首甲板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扫视前方的海平线，脸上带着一种长期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沉静。
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顶部传来时，打破了这份沉静：“前方海面发现大量船只！方位正北偏东，距离约十五海里！”
科恩的望远镜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随即停住了。他的目光在镜筒中锁定了一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阴影。
那片阴影覆盖了大半条海平线，桅杆密集如林，帆影层层叠叠，像是海面上浮起了一座正在移动的城市。
科恩放下望远镜，脸上那副沉静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镜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大明舰队，传令各舰，降半帆，保持现有航速，所有炮手就位，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迅速传递下去，荷兰舰队的航速逐渐放缓，各舰之间的间距微微拉开，炮门从船舷两侧无声地推开，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整支舰队像一头正在缓缓展开身体的巨兽，肌肉绷紧，呼吸放慢，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科恩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大明舰队，他能够看清前排那些横海级战舰的轮廓了，船身高大，船艏微微上翘，炮门排列整齐，数量比他预期的还要多。
在那些巨舰的侧后方，郑芝龙的中小型战船呈扇形展开，船与船之间的间距恰到好处，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够形成密集的火力覆盖。
科恩的目光在那些船阵上停留了许久，终于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的军官说了一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等着我们了。”
他身边的几名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问道：“总督阁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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