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先给他们一根棍子

第404章

就在第四师炮兵团的五十四门火炮对着辽阳城持续开炮的同时，第五师的105炮兵团也在团长毛有俊的指挥下，对辽阳城东城展开猛烈炮击。

第五师和第四师两个炮兵团，一百零八门火炮对着辽阳城倾泄着炮弹，此时辽阳城内的建奴将士完全没有准备。

他们睡眼惺忪地从兵房里冲出来时，辽阳的西城门已经被轰出了好几处豁口，包铁的城门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

此时负责防守辽阳城的是豪格麾下悍将伊成格，他出身富察氏，担任原镶白旗甲喇章京，现任镶黄旗甲喇章京，也称议政大臣，这是有资格上朝的核心官员之一。

他此时对着身边的亲信军官咆哮道：“还愣着做什么？点齐兵马，出城反击，把明军的火炮给炸了！”

等他走出原辽东巡抚衙门，现在的辽阳将军府，顿时发现，城中早已乱成一团，有人在慌乱中往城外跑，有人大喊大叫着。

“都站住，都不许乱跑，乱动者军法从事！”

非常可惜，伊成格的声音，在混乱的辽阳城中，显得苍白无力。

辽阳城外的安东军第四师和第五师，正在采取新制定的战术，也就是步炮协同，在火炮向辽阳城发射密集炮弹的时候，安东军步兵，端着火枪开始向辽阳城冲锋。

在密集的火炮压制下，辽阳城城墙上的建奴士兵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抗，炮兵看到城墙上聚集起数十上百名建奴，马上调整发射角度。

然后，一排炮弹落下来，这些刚刚完成集结的建奴士兵，被瞬间炸成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溃兵喘着粗气向伊成格汇报道：“主子，南人的炮太多了，数不清有多少门，城头根本站不住人，他们要是现在冲进来……”

话音未落，一颗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内城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土石，伊成格猛地一缩脖子，连退了两步。

不远处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磨盘大的坑，旁边的积雪被气浪掀得干干净净，在炮弹动能的横扫之下，街道上形成一道血肉胡同，至少数十名建奴被炮弹砸成肉泥。

伊成格目瞪口呆地愣了片刻，他意识到，安东军动真格的了，他忽然转身朝马厩跑去，边跑边喊：“备马！备马！派人出城去沈阳报信，安东军攻城了！快！”

然而，此时再想出城已经不可能了。

辽阳城外的曹文诏在炮击开始的同时，已经派了两个团的步兵从南此西侧迂回，截断了辽阳与沈阳之间的驿道。

信使骑着快马刚从北门冲出不到三百步，便迎面撞上了一支正在准备进攻的安东军，几发火铳射过来，马匹受惊摔倒，信使被甩下马背，还没爬起来就被按在了雪地里。

与此同时，辽阳城的炮击已经停止了，无论是东城，还是西城，几乎同时停止，在四轮炮击的掩护下，安东军步兵团成功推进到城墙下。

辽阳城西城墙处，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凿到了足够深度，工兵班的士兵把十几个黑漆木箱码进墙洞，火绳引线从最上层那箱的端口垂出来，像一条细蛇蜿蜒在碎砖堆里。

带队的工兵排长蹲在墙根下，手举煤油打火机点燃引信，引信嘶嘶地冒起白烟，他转身就往回跑，足足跑了五百多步，他跳进一条浅壕里。

约莫等了十几次呼吸的工夫，大地忽然猛地一颤，那声闷响从地下深处传来，穿过脚底板直窜到人的天灵盖上。

紧接着是一股气浪裹着尘土碎砖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巨龙终于挣开了枷锁。

黑色的烟尘腾起数丈高，在半空中缓缓扩散成蘑菇状，碎砖和木屑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在周围数十丈范围内。

烟尘尚未散尽，安东军步兵便从雪地里一跃而起，端着火铳，抱着迅雷铳和虎蹲炮，朝缺口涌去。

领头的营长跑在最前面，靴子踏过被炸得松软的砖石堆，踩得碎渣咯咯作响，他一边冲一边大吼道：“兄弟们，跟老子上，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爆炸的缺口只有数丈宽，缺口附近的建奴早已被炸得灵魂出窍，他们仿佛木头人一样，呆呆的看着冲来的安东军士兵，没有任何反应。

后续的人潮沿着缺口涌入，脚步声在狭窄的缺口内形成闷雷般的回声，辽阳城的西城墙内部，原本守在城头的建奴士兵，早已被炮火打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人有的缩在箭垛后面不敢露头，有的扔下兵器往城内跑，安东军的火铳在巷口排开，一排齐射过去，对面巷子里试图聚拢的十几名建奴士兵便倒了一片，剩下的人嚎叫着四散奔逃，消失在更深的街巷里。

“别打了，我投降！”

“我们投降！”

东城那边也传来了一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破声，赵德柱的第五师从东面突入，工兵排如法炮制，在城墙根炸开了一道约莫三丈宽的豁口。

两个师的安东军像两股铁水流进陶罐的裂缝，沿着东西两条主街向城中心推进，火铳的射击声和喊杀声此起彼伏，在辽阳城的上空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杂响。

伊成格脸色铁青地望着东西两个方向不断升起的黑色烟柱，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火铳声，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二百名亲卫，个个灰头土脸，有人身上还缠着染血的布条。

“主子，守不住了……撤吧？”

“撤什么撤？往哪儿撤？安东军把辽阳城已经围死了。”

伊成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望着巷道尽头渐渐清晰的人影和枪口，闭上了眼睛。

三刻钟后，辽阳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建奴士兵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黑色的硝烟还在墙头上缭绕，被北风缓缓吹散。

安东军的士兵正在逐巷清剿残敌，有人押着俘虏往城外走，有人在清点缴获的粮仓和军械库，有人蹲在街边往火铳里重新装药。

曹文诏骑马从西城门进入时，街道两侧已经基本肃清，他经过将军府门口时，看见伊成格被绑着双手坐在台阶上，一脸狼狈。

曹文诏勒住马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继续朝城中心走去。他的马鞍旁挂着一面从城楼摘下来的建奴旗，旗角沾了灰，却依然看得出上面绣的那条狰狞的龙。

向虎快步行来，抱拳道：“师长，辽阳城已基本占领，建奴守军总计八千余人，毙敌约一千八百余，俘虏六千余人，另有数百人趁乱从北门逃走，正在追剿。”

“城内粮仓尚存一万余石粮食，军械库里有刀枪甲胄若干，银库约有白银十三万余两！”

曹文诏点了点头道：“向侯爷汇报，我们第四师，于天启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卯时三刻对辽阳城发起进攻，用时四刻钟，全面占领辽阳城！”

“是！”

曹文诏接着道：“老向，你率领师部和警卫连和直属各部，留守辽阳城，我率领十团、十二团和104团出发，向沈阳推进！”

向虎满脸苦笑道：“师部五千余非战斗力，我们这里还有六千余俘虏……”

“原则上我们不杀俘虏，给他们发一根棍子，他们就不是手无寸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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