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长得丑想倒是得美
第319章
曹文诏得知袁飞亲自率领六千余步骑要收拾索伦部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他已经非常体会到失去老大的痛苦。
事实上，他第一任老大贺世贤如果不死，他早就升到正三品，甚至有可能会成为副将级别的官员。
要论斩首的功劳，曹文诏其实可不少，问题的关键是，他上面没人，袁飞如果不是当初一直跟着毛文龙，他能成为参将？
这显然不可能的。
“大帅！”
曹文诏还想劝劝袁飞不要冲动：“杀鸡岂用牛刀？区区一个索伦部，末将可以……”
“文诏，你不懂！”
袁飞自然知道曹文诏是好心，但问题是，这一次他准备以自己为鱼饵，坑一下皇太极，他淡淡地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没有本帅为饵，怎么能吸引住皇太极！”
曹文诏和茅元仪瞬间就愣住了。
“大帅的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现在皇太极恨不得弄死本帅，但凡有一丝可能？他岂不会动心？”
袁飞指了指地图道：“本帅这一次，直接去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索伦部的十几个重要据点道：“索伦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游牧民族，他们是渔猎民族，特别是沿着黑龙江，他们建立了数百个城寨和山寨！”
“但是，他们最重要的城池分别是雅克萨城，多金城，乌库尔城、桂古达尔城，穆鲁苏苏城等，这些城池都有什么特点？”
茅元仪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些城池，几乎都是沿黑龙江而建！”
“对喽！”
袁飞指着舆图上的重点据点道：“这些城池，他们跑不了，本帅以四千蒙古骑兵为外围侦察骑哨，能不能轻易避开索伦部的大军？”
“这没有问题吧？只要本帅抵达黑龙江沿岸，皇太极有可能会率领建奴大军，与索伦部内外夹击，试图围杀本帅！”
袁飞指着黑龙江道：“他们虽然长丑，但是想得美啊，问题的关键是，现在已经是三月底，黑龙江的冰面开始融化，等半个月左右……”
“我们的水师就可以沿黑龙江逆流而上，本帅与水师汇合，本帅就可以在黑龙江与皇太极好好玩玩，就算不敌，本帅可以与水师会师，进可攻，退可守！”
“咱们的水师舰炮可以覆盖沿海五里，索伦部敢跟建奴与帅作对，他们沿江而建的城池，本帅一个一个，全部给他们拔了！”
茅元仪听到这里，虽然还感觉有些凶险，但问题是有水师配合，那就没有问题了，现在的袁家军水师，虽然还与郑家军舰队有一定的差距。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家军水师的战舰还在下饺子，每年将会以二三十艘战舰的速度增加，最多一两年内，郑家军舰队也不够看了。
当然，以现在袁家军水师的实力，横扫黑龙江沿岸，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可不是后世，哪怕袁飞手中最大的战舰四千四百料，换算成吨位的话，也不过是一千四百五十二吨。
就算满载情况下，吃水不过一丈三尺，也就是四米多点，完全可以通航。
“大人……”
“好了！”
袁飞指了指刘标道：“军情部那边要放出消息，就说本帅此次亲自率领大军北上！”
天启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永明城外，一千四百余步兵和炮兵，与四千八百余骑兵列阵待发。
别看这只是一支六千两百余人的军队，却非常豪华。
曹文诏、曹变蛟与许明进等步兵和骑兵列在左翼，他们清一色的黑色的军服，步兵肩扛燧发枪，铳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些燧发枪都是叆河枪炮局最新生产的精钢火枪，射程比老式火铳远了将近一倍，而且装填更快，火力更猛。
还有一千汉军骑兵，他们同样装备着燧发火铳，最大的特点是，他们每个人装备了足足六枚手榴弹，在备用战马的马背上，还背着四箱手榴弹。
包克图率领的四千八百蒙古骑兵列在右翼，穿的是传统的蒙古皮甲，马背上挂着弓箭和弯刀，一个个面色黝黑，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全军六千两百人马，共有四千八百骑兵，一人三马，总共一万五千匹战马，每辆四轮马车，一车两匹马，共计六百余匹马。
在城外铺开，黑压压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
袁飞骑着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在阵前来回巡视。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士兵，大多是从辽东招募的穷苦百姓，也有一些是从战俘中挑选的精壮。他们跟着袁飞，从叆河打到永宁，一路打过来，没有一个人退缩过。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更远，更冷，更危险。
但袁飞相信，他们会赢，不是因为火器犀利，不是因为战马精良，而是因为他们是镇奴军，是袁飞的兵。
“弟兄们！”
袁飞勒住马，面向六千两百名将士，声音洪亮得像是炸雷一般。
“今天，咱们要去北边，收拾一群不长眼的索伦部，他们仗着人多，居然敢砸本帅的场子，还放话说谁要是跟咱们做生意，就杀谁。”
“弟兄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六千两百个声音汇聚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袁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
“出发！”
号角声响起，六千两百骑兵如同一股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向北方。
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
仅仅五天后，也就是袁飞率领六千大军北上的第四天，皇太极就收到了来自永宁的情报。
“什么？袁飞只率领六千大军北上？”
皇太极有些难以置信，他当初收到袁飞要派兵征讨索伦部时，他还有些遗憾，因为袁飞只派了八千人马。
就算索伦部歼灭了这八千骑兵，袁飞也不会伤筋动骨，因为皇太极赔偿了袁飞三万匹战马，还有从关宁军调过去的八千人马，以及蒙古降军。
据推测，袁飞手中的骑兵数量至少在两三万骑左右，可让皇太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袁飞居然亲自率军北上。
“那岂不是袁飞死定了？”
范文程摇摇头道：“汗王，奴才以为，袁飞这个人，虽然行事莽撞，但并不愚蠢。他既然敢北上，必定有所依仗。”
“镇奴军的火器犀利，六千人抵得上两三万普通骑兵的战斗力。若是战术得当，未必不能与索伦部一战。”
“那你说，谁会赢？”
“这个……”
范文程沉吟道：“奴才……不好说，但无论谁赢，对我大金来说都是好事。”
“说得对！”
“汗王，不仅如此，袁飞所部每人三匹马，带着大量的炮弹和手榴弹，轻装北上。”
“每人三匹马？”
皇太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骑兵每人配两匹马已经是奢侈了，袁飞居然配了三匹？
这意味着这六千骑兵的机动能力远超常规，索伦部要想追上他们，几乎不可能。
范文程解释道：“汗王，袁飞这是打定主意不跟索伦部硬拼。他带的炮弹和手榴弹，说明他准备用火器远程杀伤敌人，绝不近战。”
“这套战术……确实是克制索伦部长枪阵的最佳办法。”
皇太极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原本以为袁飞会带着大军北上，和索伦部来一场硬碰硬的决战，没想到袁飞居然只带了六千骑兵，而且还是一人三马的轻装骑兵。
这是打定了主意，打不过就跑，根本不给索伦部围歼的机会。
“范先生，你说袁飞这是什么意思？”
范文程苦笑道：“汗王，奴才以为，袁飞这是在试探，他先用六千骑兵北上，摸清索伦部的虚实。”
“如果能打，他就打，如果不能打，他就撤。反正他每人三匹马，索伦部追不上他。”
“试探完了呢？”
“试探完了，他自然会调集大军，一举北上。”
皇太极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是一个好机会！”
范文程一愣，疑惑地道：“汗王的意思是……派人参战？”
“对，必须参战，最好可以把袁飞留下来！”
皇太极沉吟道：“本汗分析过袁家军，袁飞至今未成亲，也没有子嗣兄弟，若是袁飞死了，或者被俘，袁家军必定分崩离析！”
“袁家军与戚家军不一样，戚家军是明朝廷供养的军队，戚家军效忠朝廷，无论有没有戚继光，朝廷都能指挥得动戚家军！”
“可袁家军呢？他们的军饷是袁飞自筹的，他们的都是有溃兵、辽民以及奴隶组成的军队，他们只能袁飞，而不知朝廷！”
“一旦袁飞死了，说不定，八万袁家军，就可以拉拢一部分，袁家军的装备……”
皇太极非常眼馋，要知道袁飞八万军队，却有足足上千门火炮，他一支军队的火炮，超过了关宁军十数万人马的火炮。
“汗王准备派谁领兵？“
“本帅亲自率军参战！”
皇太极自信地笑道：“无论怎么说，袁飞也是我们大金的劲敌，王见王！”
“汗王，奴才以为……”
“其他人代替不了本汗！”
皇太极的潜意思没有说，袁飞不是普通的大明将领，他可是一炮轰伤努尔哈赤的猛人，如果让其他人获得这个功劳，在建奴内部，将获得众人的佩服。
很容易出现功高震主的局面，到时候，弄不好建奴内部就要出现了一个山头，他好不容易才罢平了四大贝勒，再出一个山头，真以为是好事吗？
多尔衮三兄弟表面上臣服他，那是因为他们选择，如果有其他选择，多尔衮三兄弟岂会忘记杀母之仇？
“汗王英明！”
范文程恍然大悟，为了大金的稳定，皇太极必须亲自出面。
……
天启八年四月初九，三江平原，乌尔古勒河谷。
这片被当地人称为三道弯的河谷，是索伦部南下劫掠的必经之路。
河谷两侧是低矮的山丘，覆盖着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和枯黄的草甸，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冰封河道。
博木博果尔勒马站在北岸的山丘上，俯瞰着整片河谷，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战场。
河谷两侧的山丘可以藏兵，中间的河道是天然的通道，一旦明军进入河谷，他就可以从两侧山丘上冲下，将明军团团包围。
在这片开阔地带，索伦部的长枪阵将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明军的火器在山丘的阻隔下，很难形成有效的齐射。
“大汗，斥候来报，明军距离此地还有三十里！”
一名索伦部头领策马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多少人？”
“大约六千骑兵，全是明军打扮，打的旗号是袁！”
博木博果尔笑了：“六千骑兵？他是真看不起本汗啊！”
他带来的是两万八千骑兵，几乎是明军的五倍。
五倍兵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要是还打不赢，他博木博果尔干脆一头撞死在树上算了。
“传令下去，全军隐蔽，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博木博果尔沉声下令道：“等明军全部进入河谷，听我的号令，两侧同时出击！”
“喳！”
号令传下，两万八千索伦部骑兵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河谷两侧的山丘后方。
战马被勒住了缰绳，士兵被捂住了嘴，就连铁器碰撞的声音都被最大限度地压低。
河谷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博木博果尔趴在山丘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谷的南端。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他其实并不想按照皇太极的想法，杀了袁飞，开什么玩笑，杀一个袁飞，得罪八万多袁家军，他疯了？
要知道袁家军打建奴就跟玩一样，就连努尔哈赤也死在袁飞手中，他要是把袁家军得罪死，岂不是给索伦部招来灾祸？
袁家军可是拥有强大的水师，他接受皇太极的邀请，本来就是想逼着袁飞跟他谈判，只是没有想到，袁飞居然不跟他谈？
这让他非常不爽，他感觉袁飞没有看起他，能袁飞进入他的包围圈，他一定活捉袁飞，让袁飞娶他的女儿，叫他爸爸。
到时候，袁家军就是他的附庸。
“大汗！”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急忙道：“明军……明军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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