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魂玉碎了
“你怎么会知道穿云掌？”
林啸天惊魂未定的盯着林歌。
不等他目光落定，楚云一步踏出。
“大家，这魔化人的实验就是他林啸天一手造成的！我与林歌从西荒回来，都经历过这魔化实验，他不光是能够操控这些魔化人，甚至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些！”
话音砸地。
林啸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玄光掼在地上、沾满泥污的衣摆，又缓缓抬头，环顾四周。
云翳躺在三丈外的血泊里，面色灰败，早已晕死过去。
山门下，魔化人被天外天与百战门联手捆成一座座沉默的肉山，挣扎的声浪越来越低。
林啸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撕破了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面具，露出底下狰狞的、发黑的骨。
“是，又如何？”
他慢条斯理地爬起身，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蛊惑：“这修真界烂透了！灵力枯竭，规矩腐朽，弱者如蝼蚁，强者被困在虚名里等死。我不过是帮他们换一个活法！”
他张开双臂，眼底烧着孤注一掷的野火：“今日愿意归顺我林啸天的，便是来日新王朝的开山元老！待我血洗这旧世，你们与我共享长生！”
风卷着沙石掠过死寂的战场。
无人应声。
战无极率先开口，“老子看你是疯了！”
林啸天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碧色魂玉。
玉中封着一缕极淡的金红之气，如残烛摇曳，又如剑锋未折，在昏暗的天光下微微发亮。
“洛千山的一魄。”
林啸天捏着魂玉，指腹缓缓摩挲着玉面，抬眼盯住林歌：“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么？”
林歌眼神骤沉。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查到师父一魄失踪那日起，她就想过最坏的结局。可真正看着那缕金红之气被林啸天捏在指间，像捏着一只待宰的鸟，她还是觉得愤怒。
师父若知道，自己的魂魄被这等恶徒握在掌心，拿来逼迫自家徒弟，怕是要气活了。
“你现在自刎于此，我立刻把这东西还给天衍宗。”林啸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温柔的、令人作呕的笑容，“否则，我捏碎它。世上再无洛千山，连一缕残魂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空气凝固。
谢长宁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冰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锋上凝出一层薄霜。
叶小宝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手里攥着的符箓被捏成了一团，指节发白。
陈白露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抓苏煜的袖子，却抓了个空。苏煜已经提剑往前冲了半步，被她死死拽住后领：“别去！！”
林歌盯着那枚魂玉，沉默。
抱歉，师父。
她在心中低语。
林啸天只觉得眼前花了一瞬。
不是风动，不是剑鸣，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征兆。林啸天只觉后颈汗毛倒竖，本能地想把魂玉攥紧，五指却抓了个空。玄光扣在他咽喉处的手甚至还没撤开，那枚魂玉已经易了主。
再回神，林歌已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她背对着他，掌心向上，静静托着那枚碧色魂玉。凄神剑甚至未曾出鞘，只在她腰间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剑吟，像是在嘲笑林啸天的不自量力。
林啸天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五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
他张了张嘴，一口腥甜的血涌上喉头，噗地喷在衣襟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泥里，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寂然。
看到林啸天倒下的瞬间，大家都不约而同抬起头。
天谴！
等了半晌，没有雷云汇聚，没有天谴降临。
“怎么会？”
“莫非林歌和这林啸天根本不是父女？”
众人还在震惊于没有出现的天谴。
咔嚓。
一声轻响，像冰河开裂，又像黄粱梦碎。
林歌低头。
那枚魂玉在她掌心裂成三截。碧色的灵光如流沙，从指缝间倾泻而下，她猛地收拢五指，想把那三截断玉攥住，可玉屑还是从掌心滑落，转瞬消散在风里，连一丝残温都没留下。
“你夺去了，又如何？”
林啸天伏在地上，浑身抽搐，却发出笑声。血从他眼角、鼻孔、耳洞里淌出来，他却越笑越欢，越笑越疯，那张脸扭曲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林歌！你以为我会让你赢吗？！”
林歌猛然回头。
林啸天仰面倒向大地，双臂张开，像一具被抽空了线的傀儡，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剧震。
战场上残余的魔气，是暗渊里翻涌的浊流，是天地间所有阴晦肮脏的东西，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它们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龙卷，顺着林啸天的七窍、毛孔、经脉百骸，疯狂灌入！
他的骨骼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黑云吞没了日头。
天光骤暗，狂风卷着砂砾抽在每个人脸上，生疼。一股远古的、暴虐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无数修士直接跪倒在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谢长宁冰魄剑横于身前，剑身竟被那威压震得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他咬牙低喝：“结阵！”
叶小宝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什么东西……”
玄光一把将他拎起来往后甩，白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退后！全部退后！”
林歌握紧手中断玉残片，凄神剑一寸一寸出鞘，剑身映着她冷沉的双眼。
林歌僵在原地。
指节还死死收拢着，碎玉残片硌进掌纹，她却觉不出疼。
方才那几缕碧色流光从她指缝漏走，散进风里。她盯着空荡荡的掌心，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竟顾不上看林啸天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碎了。
师父的最后一魄，在她手里，碎了。
她算尽了每一步。
她等的就是林啸天拿出魂玉这一瞬。
夺回来，手刃他，把师父的魄温温存存送回去。
怎么会碎了？
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人拿钝刀捅进去，又狠狠搅了三圈。
喉间涌上腥甜，她咽回去，眼底却泛起一层猩红，周身气息乱得像团找不到头的线。
“林歌！”
玄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触手那一瞬，他睁大了眼。
契约相连，他竟清晰尝到她胸腔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和一丝钝痛。
此刻他不知道是林歌的心痛，还是他也在心痛。
“朱雀！”
玄光嘶吼，天际赤影撕裂黑云，朱雀双翼一展，火浪卷着二人掠上高空。玄光揽着林歌的肩：“林歌！醒醒！你听见没有！”
下方，魔威压得一众修士跪伏在地。
一个年轻弟子瘫软在地：“魔神……真是魔神复苏了……”
“这等威压，我等焉有命在？”
林歌什么都听不清。
她只看见玄光在吼，看见他眼底映着自己的倒影，看见他嘴唇开开合合。心口那口钝痛翻涌上来，她张了张嘴，一口血还是没压住，噗地溅在玄光雪白的衣襟上。
她要去让林啸天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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