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还得是你
苏清音把人带到门口,停住了脚。
“进去吧。”
她脸色还是不好看,甚至带着点忧心忡忡。
林歌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了。
谢长宁没说话,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吱呀——”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殿内没有点灯。
光线有些昏暗。
往常这时候,洛千山早就应该翘着二郎腿,一边灌着那千金难求的“醉仙酿”,一边大着舌头骂其他宗门的长老是个老不死的。
或者就是咋咋呼呼地要把屋顶掀了。
可今天,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大殿正上方的那个座位上,靠坐着一个人。
洛千山。
她没喝酒。
甚至连那把从不离身的赤焰剑都放在了一边。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衣,但此时那红色似乎比往常更加暗沉。
林歌眼皮一跳。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洛千山的脸。
并不好看。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修真界横着走、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太玄剑峰峰主?
谢长宁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师尊。”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冷,却藏着一丝担忧。
洛千山缓缓睁开眼。
那个动作慢得让人着急。
看到来人,她习惯性地想扯出一个豪迈的笑。
嘴角刚动了一下。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就在大殿里炸开。
洛千山捂着胸口,一缕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
滴在地上。
触目惊心。
林歌瞪大了眼。
分神期大能,肉身早已强悍无比。
能把她伤成这样,甚至连愈合都做不到。
这伤,得多重?
林歌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站住。”
洛千山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喘了几口粗气,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动作还是那么粗鲁。
“死不了。”
“别一副哭丧的样子,晦气。”
林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洛千山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她瞪了林歌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受伤?”
林歌叹了口气。
“美女见多了,被打成重伤的美女还是第一次见。”
洛千山一噎。
要是平时,她早就跳起来给这逆徒一个暴栗了。
但现在,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得省着点用。
“少贫嘴。”
洛千山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一点。
可惜失败了。
她索性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叫你们来,是有正事。”
她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即使重伤也掩盖不住。
林歌和谢长宁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接下来我说的话,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
洛千山盯着他们,目光如炬。
“哪怕是陈白露和叶小宝,也不许透露半个字。”
“更别提其他宗门,尤其是云境派那群伪君子。”
林歌点头。
“明白。”
谢长宁抿着唇。
“弟子遵命。”
洛千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要你们立刻下山。”
“找东西。”
洛千山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天,真的要塌了。”
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林歌眉头一皱。
五行本源散落,飞升之路艰难,这是修真界都知道的事。
但也没听说要塌啊。
洛千山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你们以为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前些日子,我察觉到西边有一股诡异的魔气波动,便去了一趟。”
“那是一个祭坛。”
“上古魔修留下的祭坛。”
“那帮魔修疯子,抓了一个孩子。”
洛千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们想用那个孩子献祭,强行撕开封印,召唤魔神降临。”
“我赶到的时候,阵法已经启动了一半。”
“那孩子被绑在祭坛中央,浑身都被魔气浸透了。”
“那就是个活生生的容器,是魔种。”
谢长宁的脸色更冷了。
魔种。
那是传说中能承载魔神元神的载体。
一旦觉醒,生灵涂炭。
洛千山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沉重。
“为了救那个孩子,我和那守阵的魔修硬拼了一记。”
“那魔修也就罢了,关键是那阵法反噬……”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差点把老娘的元婴都震碎了。”
说到这,洛千山突然停住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孩子呢?”
“我当时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他带回宗门,扔给苏清音就晕过去了。”
“要是让他体内的魔气失控,咱们天衍宗第一个完蛋!”
谢长宁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歌。
林歌摸了摸鼻子。
“那个……”
“师父,您说的那个魔种……”
“嗯?”洛千山一脸紧张。
“他现在叫苏煜。”
林歌一脸淡定。
“……正在后山放风筝呢。”
“……”
洛千山愣住了。
她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放……放什么?”
“风筝。”
林歌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蝴蝶样式的,叶小宝买的,挺丑。”
洛千山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魔种。
在放风筝?
“噗——”
洛千山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
她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指着林歌。
“你……你行。”
“还得是你。”
洛千山脸上露出一种既荒谬又欣慰的神情。
“不过也好。”
“若是真把他当怪物关起来,只怕反而激起了他的魔性。”
“既然是你收的,那以后这锅……这孩子就归你管了。”
林歌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
这老狐狸,夸她是假,甩锅是真。
“师父,您说正事。”
林歌不得不把话题拉回来。
再扯下去,洛千山能把苏煜以后的道号都想好了。
洛千山收敛了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祭坛,只是冰山一角。”
“魔族想要复活魔神,不仅仅需要魔种。”
“他们还需要钥匙。”
“打开封印魔神大门的钥匙。”
谢长宁皱眉。
“钥匙?”
“对。”
洛千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
上面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纹路。
看着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我在祭坛上抢回来的。”
“当初封印魔神的,是一块上古阵盘。”
“万载前那场大战,阵盘碎裂,散落世间。”
“魔族在找这些碎片。”
“只要集齐了碎片,重铸阵盘,再加上魔种献祭……”
洛千山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后果,不言而喻。
天地崩塌,五行逆乱。
到时候,别说飞升了,大家一起玩完。
“最麻烦的是……”
洛千山把玩着那块碎片,眼神幽深。
“我发现,在找这东西的,不只是魔族。”
“还有一股势力。”
“一股隐藏在暗处,甚至可能混迹在各大宗门之中的势力。”
“他们在暗中推波助澜。”
林歌心头一凛。
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神秘人。
上辈子并未听过这些事。
还是说,因为她是重生者,蝴蝶效应改变了世界线?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洛千山把碎片扔给林歌。
林歌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刺骨的寒意直钻掌心。
“下山。”
“赶在那帮人之前,找到剩下的碎片。”
“到底有几块,在哪儿,我一概不知。”
“全靠你们自己。”
洛千山摊了摊手,一脸光棍。
“线索只有这块碎片之间的感应。”
林歌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很想直接扔回去。
这哪里是任务?
这分明是送命题。
“师父。”
林歌皮笑肉不笑。
“您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我才筑基,大师兄也才金丹。”
“您一个分神期都被打成这样,让我们去跟魔族和神秘势力抢东西?”
“您是嫌徒弟活得太长了吗?”
洛千山也不生气。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这很危险。”
“九死一生。”
“甚至可能十死无生。”
她看着林歌,又看了看谢长宁。
“你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我也舍不得让你们去送死。”
“但是林歌,你是五灵根。”
洛千山突然提到了这个。
“或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五行之气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你是最敏锐的雷达。”
“至于长宁……”
洛千山叹了口气。
“他的剑,需要一些契机,才会……开锋。”
“而且,我这伤,短时间内好不了。”
“宗门里还有苏清音顶着,但外面……”
“必须有人去。”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洛千山粗重的呼吸声。
“当然。”
洛千山话锋一转。
“我从不强迫徒弟。”
“这任务接不接,在你们。”
“如果不去,就留在山上。”
“天塌下来,师父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顶在你们前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慷慨激昂。
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平淡。
但林歌知道。
她是认真的。
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爱喝酒、爱凑热闹的女人。
是真的会为了护着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林歌握紧了手里的碎片。
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团火,烫得她掌心发热。
如果不去。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
洛千山会因为重伤未愈,加上魔族偷袭,修为尽失。
谢长宁会失踪。
天衍宗会被屠灭。
林歌抬起头。
看向那个虚弱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红衣女子。
这一世。
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结局。
“去。”
林歌开口。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谢长宁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洛千山。
抱拳,躬身。
“弟子愿往。”
洛千山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笑得很开心。
哪怕嘴角又溢出了血丝,她也没有去擦。
“好。”
“不愧是我太玄剑峰的弟子。”
“有种!”
从怀里摸出两块玉牌。
随手扔了过来。
“拿着。”
“这是老娘的本命剑气。”
“遇到打不过的,捏碎它。”
“就算是化神期来了,也能给老娘崩掉他两颗牙!”
林歌接住玉牌。
上面还带着洛千山的体温。
“行了,滚吧。”
洛千山挥了挥手,一脸嫌弃。
“看见你们就烦。”
“记得把那个放风筝的小魔头带上。”
“别留他在山上祸害我的花花草草。”
林歌收起玉牌。
“是,师父。”
她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谢长宁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
林歌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师父。”
“嗯?”洛千山闭着眼养神。
“那酒窖里的醉仙酿,我给您埋到后山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了。”
“您要是想喝……”
林歌顿了顿。
“等我们回来,陪您喝个够。”
说完,她没等洛千山反应,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阳光瞬间涌入。
驱散了大殿里的阴霾。
洛千山睁开眼,看着那两道年轻的背影消失在光影里。
她骂了一句。
“臭丫头。”
“还敢藏老娘的酒。”
她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都要给老娘……活着回来啊。”
(https://www.shubada.com/127345/3892281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