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高尚靠在黑色大G的引擎盖上，看着王大财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心里闪过一丝嘲弄，这世上最廉价的是人心，最易变的也是人心。
“大家快看啊！他心虚了！他不说话了！”王大财见高尚没吭声，跳得更欢了，那双贼溜溜的小眼里全是算计，
“两百多万的车，咱们全村人辛苦一辈子也挣不来一个轮子！高尚，你摸着良心说，这钱是不是宏达地产给你的好处费？”
“吐出来！把咱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滚出下水村！别在这里当大尾巴狼了！”
村民们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刀哥在一旁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他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高律，只要你点个头，我今天非把这孙子的牙一片片掰下来不可！”
高律帮他们做了多少，他们就这样报答高律的？这让最讲究义气的刀子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眼里，这帮人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
“别动。”高尚淡淡地说道。
李保国老脸涨得通红，他挥着那根没点火的烟杆，拼命地挥着手。
“大家伙别乱说啊！高律师不是那样的人！！王大财，你这丧良心的玩意儿，你这是要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啊！”
可李保国那点微弱的声音，在群体性的狂热盲目惧面前，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高尚看着这群人，他本就对这种乌合之众不抱任何幻想，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发泄恐惧的对象，以及一个看起来能马上到手的蝇头小利。
“李老头，你得了吧！”王大财啐了一口，“你拿了高尚多少好处？这么替他卖命？乡亲们的死活是一点都不管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高尚心里仅存的一点同情散的干干净净。
他又不是什么圣母，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成为地下教父。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骗子，想跪着去求宏达地产施舍，那我就成全你们。
高尚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觉得，我拿了宏达地产的钱，出卖了你们？”高尚看着最前面那个喊得最凶的村民。
“不然呢？你解释解释这车怎么来的！”那汉子梗着脖子。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我的资产来源。”高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合同，那是之前村民委托他的代理协议。
高尚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把那叠协议举起来。
“高律师，你这是干什么？”李保国预感到了什么，声音都在发颤。
“既然大家觉得我高尚是个坑蒙拐骗的无良律师，既然大家觉得王大财这种人比我更值得信任。那这份代理协议，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高尚双手一用力，刺啦一声，厚厚的一叠协议被撕成了两半。
呀接着撕，直到那些纸张变成了满地的纸碎片。
“从现在起，我高尚不再是下水村的代理律师。你们想去宏达地产签合同，请便。
想去求何德明高抬贵手，也请便。
我一分钱代理费都不收你们的，咱们划清界限了。”
一时间，全场寂静。
王大才也没想到高尚这么干脆，愣了几秒后，脸上狂喜，“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大家伙听见没？他心虚了！他不敢跟宏达地产斗了！咱们走，赶紧去宏达地产签字拿钱！”
“走走走，签合同去！”
“还是大财靠谱，差点被这小白脸给坑死！”
一大半村民在王大才的带领下，急匆匆地往村外走。
“高律师！我对不起你啊！”李保国看到这一幕，急得直拍大腿，老泪纵横，
“他们糊涂啊....你不能不管咱们啊！这协议一撕，宏达那帮畜生非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不可！”
高尚扶住李保国的手，神色缓和了一些：“李大叔，人各有志。
有些人你是救不了的，因为他骨子里就想当奴才。
你的房子，我管到底，只要你信我。”
原本围着的一百多号人，走了一大半。
刀哥看着那群走远的村民，呸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老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帮白眼狼，简直是便宜他们了！”
高尚看着剩下的那几十个村民，他们面面相觑，脚下没动。
“你们怎么不走？”高尚淡淡地问。
几个一直没动弹的壮汉和妇女走了上来，其中一个姓张的汉子，平时在村里话不多，此刻却闷声说道，
“高律师，俺不走。王大财那小子打小就偷鸡摸狗，他能给咱们找什么好路子？俺信你，也信李老叔。你要是还愿意拉俺们一把，俺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对，高律师，我们也信你！”
高尚看着剩下这十几户人家，点了点头。
那些动不动就倒戈的墙头草，带在身边只会是累赘。
这些人，只要给他们他们争取到拆迁最大化的利益，系统最后给的声望肯定也不会少，哪怕就算最后没有突破一千声望，但肯定也相差不远了。
现在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十三天了，是时候开始动手。
“重新拿一份协议出来。”高尚对刀哥吩咐道，
他看着剩下的人，眼神柔和了一些：“既然你们信我，那我也给你们个准话，你们原本该拿多少，我会让宏达翻倍吐出来。”
“高律师，俺们不求翻倍，只要不被欺负就行。汉子憨厚地笑了笑。
……
宏达地产，十八楼大型会议室。
刚才还在下水村闹腾的村民们，一个个正局促地坐在这宽敞明亮的空间里。
他们脚下的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有的还偷偷用手摸那真皮椅子。
“哎哟，这大公司就是气派啊。”
“你看这椅子，软得跟棉花似的。王大财真没骗咱们，何总那是真有钱人。”
“那当然！何总那是大老板，手一抖漏出来的沙子都够咱们吃一辈子的。”王大才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一副功臣的模样。
推门声响起，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个个神色傲慢。
“安静！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眼镜男文件夹往桌上重重一摔，眼神轻蔑地扫过这群村民，像是看一群地里的土鳖。
村民们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王大财赶紧一脸谄媚地迎上去，猫着腰又是递烟又是哈腰：“许经理，您看，乡亲们都来了。大家伙之前是被那个姓高的律师给蒙蔽了，现在都想通了，特意来找何总认个错，顺便把合同签了。”
眼镜男冷哼一声，扫视全场，语气里满是不屑：“认错？你们之前违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何总的损失？知不知道因为你们闹这一出，咱们的项目工期耽误了多久？损失了多少？
按合同法，你们不仅拿不到钱，还得赔咱们公司的违约金！”
这话一出，底下的村民全傻眼了。
“啥？还要赔钱？”
“许经理，是大财说现在签还按以前的标准给的呀……”
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王大财赶忙在旁边打圆场，对着村民们一顿数落：“都嚷嚷啥！许经理这是在教训咱们呢！还不快给许经理道歉？”
在一片唯唯诺诺的道歉声中，眼镜男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叠新的合同：“也就是我们何总心善，看你们这些穷老百姓不容易，才给了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签了这份协议，之前的违约既往不咎。不过，因为公司名誉受损，补偿款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减掉百分之十作为惩罚。”
“减百分之十？”有人小声嘀咕。
“之前不是说按原来的赔吗？”
“王大财，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减百分之十也比一分拿不到强啊！”王大财大声喊道，
“万一宏达地产真去告咱们，咱们哪有钱赔给人家啊？那高尚早都跑了，谁管咱们？”
“快签！快签！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在恐惧和盲从的驱使下，这些村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争先恐后地在那份满是陷阱的合同上摁下了红手印。
王大财看着合同签得差不多了，借口去厕所，一路小跑地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何德明正歪在宽大的皮椅上，怀里搂着个穿着清凉的小秘书。
他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烟雾缭绕中。
“何总！办妥了！”王大财推门进来，腰压得比刚才还要低，“大半的村民都签了，赔偿款比原来还省了不少！”
何德明吐出一口烟，眼神阴毒：“干得不错。”
“那个小律师，现在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我看他在村里把合同都撕了，估计也是气疯了。”王大财讨好地凑上去，给何德明重新递上一根雪茄，
“何总，您这招真是高！”
“哼，敢跟我们对着干，真以为自己是孙悟空，有那通天本领呢。”何德明冷笑一声，摸了摸脸颊，
他想起被高尚扇的那几个耳光，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何总威武！那小子就是个跳梁小丑，哪能跟您比啊。”王大财拍着马屁，心里盘算着这次能拿多少赏金。
何德明狠狠地把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等高尚一断气，直接让铲车开过去。谁敢拦，就跟那片破房子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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