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相
坐下之后，老夫人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家里现在这样，都是你来了之后才变的。”
季明玉挑眉：
“我来了之后？”
老夫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怨气。
“以前多好，安安稳稳的。你一来，什么事都出来了。”
季明玉没生气，只是看着她。
“老夫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老夫人愣了一下。
季明玉看着她：
“您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
老夫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季明玉继续说：
“您不止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侯爷。大哥您喜欢，可他搞出那种事，差点害死人。”
“三爷您也喜欢，可他没出息，天天花天酒地，还要靠您养。”
“越鹏您更喜欢，可他在外面胡闹，天天闯祸，掏您的银子。”
她顿了顿：
“侯爷呢？他没做过什么错事吧？他挣了军功，封了侯，养着这一大家子，可您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
老夫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的不行。
“因为生他的时候，他爹不在家。”
季明玉愣住了。
老夫人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们越家，以前也是富贵人家。我嫁进来的时候，家里和和美美的，公公婆婆对我好，丈夫也疼我，可生他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越说，她的眼眶越红了。
“那时候他爹在外面花天酒地，几个月不回家。我托人去叫他，叫了一次不来，两次不来，三次还是不来。”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我喊人去找他，找了三天才找到，他来的时候，我已经生完了。”
“他看了一眼孩子，说了一句‘哦，生了’，然后就走了。”
季明玉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人继续说：
“后来他爹把钱花光了，回来了，我们又和和美美的过了几年，生了老三，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以为他终于收心了。”
她抬起头，看着季明玉，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可后来他爹又有了钱，又出去耍，这次走的更远，去的更久。”
“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大的那个才几岁，小的还在吃奶，我天天盼他回来，天天等，等到头发都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季明玉：
“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
季明玉诚实的摇摇头。
老夫人说：
“后来啸儿长大了，懂事了，自己出去闯，我不知道他怎么挣的军功，不知道他怎么封的侯，只知道有一天，他突然就发达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但很快又被怨气取代。
“他爹知道后，想去沾光，啸儿不让，连门都不让进，他爹去找他，去了十几次，每次都被挡回来。最后一次，他爹站在将军府门口，站了一整天，啸儿都没出来见他一面。”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爹最后死在外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去收尸的时候，他爹身上就穿着一件破衣裳，口袋里连一文钱都没有。”
季明玉沉默了。
老夫人看着她：
“所以我恨他，每次看见他，我就想起他爹，想起他爹不在的那几天，想起他爹后来那些事，想起他爹死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这不怪他，可我就是忍不住。”
季明玉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老夫人，忽然笑了。
那笑，带着一点讽刺，带着一点无奈。
“老夫人，您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老夫人愣了一下。
季明玉说：
“那些事，是侯爷做的吗？是他让您一个人生孩子的吗？是他让他爹出去花天酒地的吗？是他让他爹不回家的吗？”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季明玉继续说：
“您恨的人，应该是您那个丈夫，不是侯爷，他把气撒在侯爷身上，撒了几十年，有没有想过侯爷做错了什么？”
老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季明玉站起身。
“还有，您针对我，是因为不希望侯爷过得的好吧？您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他能过的顺顺利利，凭什么他能娶个好媳妇，一家子和和美美？”
她看着老夫人。
“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季明玉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夫人，您好好想想吧，有些事，想通了，才能过去。”
说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老夫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段时日，皇宫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那些买官卖官、通敌叛国、暗杀妃子皇子的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据说刑部大牢都快装不下了，每天都有官员被押进去，每天都有新的证据被翻出来。
那个小女孩被皇帝安置在宫里，改名换姓，有人专门护着。
皇帝说了，等事情彻底查清楚，给她一个公道。
季明玉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铺子里画图。
她点点头，没多说。
心里却明白，女主的命运，从此怕是要彻底改变了。
这天晚上，越啸回来的很早。
季明玉正在屋里喝茶，见他进来，随口问：
“今天怎么这么早？”
越啸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不说话。
季明玉被他看的发毛。
“怎么了？”
越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季明玉愣了一下。
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这段时间又天天讨好她，季明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放下茶盏。
“说吧。”
越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关于尧儿的。”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点点头：
“你说。”
越啸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越啸年轻的时候，在边关打仗，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侯爷，只是个拼命想往上爬的小将。
有一次被敌军围困，九死一生，粮草也断了，援军迟迟不到，他带着残兵在荒原上困了七天七夜。
是一个叫周景安的将领，带着一队人马拼死冲进来，把他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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