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过不去的“鸡”坎
陈国公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多问，只是继续斟茶。
一杯，两杯，三杯……
越啸一连喝了五盏茶，都没说过一句话。
陈国公手里的茶壶都快空了。
他偷眼看了看越啸，那人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外飘。
这……
到底有什么事？
陈国公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越侯，您今日登门，是有什么要事……”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越啸的目光又往门外飘了一下。
陈国公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门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话到嘴边，变成了：
“要不要……拿点茶叶回去？”
越啸收回目光，看向他。
陈国公被他看的后背一凉，连忙解释：
“这、这是今年陛下赏赐的龙井，老夫想着越侯既然喜欢喝，不如带些回去慢慢品……”
越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另一边，采薇院子里。
季明玉刚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日守在门口的丫鬟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采薇出事了吧？
顾不上多想，她提起裙摆就冲了进去。
门一推开，她愣住了。
屋里乌压压围了一群人。
床边站着三四个大夫，有老有少，有的在把脉，有的在翻眼皮，有的在捋着胡子摇头晃脑。
郑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采薇的脸，连季明玉进来都没发现。
季明玉心慌起来。
这阵仗……采薇该不会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采薇！”
话音未落，她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季明玉顾不上回头，扑到床边，低头一看。
采薇依旧躺在那里，脸色甚至比前几天红润了些，
季明玉愣住了。
“越侯夫人？”
郑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季明玉转过头，对上郑氏那张同样愣住的脸。
“这是怎么了？”季明玉问。
郑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边的丫鬟就抢先开口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回夫人，今早表小姐手指动了一下！夫人一着急，就把城里几位有名的大夫都请来了……”
丫鬟说着，掰着手指头数：
“这位是济世堂的张大夫，这位是回春堂的李大夫，这位是……”
季明玉：“……”
她低头看了看采薇的手指。
那根手指安安静静的放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就……动了一下？
她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了？
季明玉忽然有点佩服郑氏。
这行动力，不去当将军可惜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声音。
转过头，这才发现地上坐着一个老头儿，正捂着腰哼哼，脸上的表情痛苦又茫然。
旁边几个大夫手忙脚乱的想扶他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季明玉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冲过来的路线，又看了看那个老头儿的位置。
好像……是她撞的？
她轻咳一声，朝知夏使了个眼色。
知夏心领神会，连忙上前扶起那老头儿，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塞过去，脸上带着十二分的歉意。
“老先生，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夫人着急表姑娘的病情，一时没注意，您别见怪……”
老头儿接过钱袋，下意识又掂了掂。
脸上的痛苦瞬间减轻了大半，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连说话都利索了。
“没事没事，夫人也是心善，关心则乱嘛，老朽这把老骨头还硬朗，撞一下不妨事的。”
旁边几个大夫看着那钱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季明玉收回目光，又看向床上的采薇。
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大夫们轮流把完脉，又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最后推出一个代表来回话。
“回两位夫人，表姑娘恢复的很好，脉象平稳，气血渐旺，依老朽看，这两日或许就能醒过来。”
郑氏听了，眼泪又掉下来。
她握着采薇的手，哽咽着说：
“好孩子，快醒醒吧，姨母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季明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她在床边坐下，握着采薇的另一只手，陪了一会儿。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才起身告辞。
出了院子，季明玉往府门口走去。
越啸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像个门神似的。
两人正准备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侯夫人！留步！”
季明玉转过身。
郑氏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她已经习惯了，这回估计又是送什么补品。
季明玉正准备客套几句 就看见郑氏身后的两个丫鬟走上前来。
一人手里提着一只鸡。
活的。
还在扑棱。
那两只鸡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奋力挣扎起来，翅膀扑腾扑腾的，羽毛飞的到处都是。
季明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只见郑氏满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
“越侯夫人，这是我家庄子上养的土鸡，专给夫人补身子的，听说夫人爱吃鸡，我就想着送几只活的来，新鲜！”
她顿了顿，又热情的补充道：
“如果夫人喝腻了鸡汤，可以换着花样做，红烧、盐焗、辣炒，都行！我家厨子会好几种做法，要不要让他去侯府教教你们的厨子？”
季明玉：“……”
知夏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都快抖成筛子了。
季明玉不用看都知道她在憋笑。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多谢陈夫人，太破费了。”
然后让人接过那两只鸡。
鸡在丫鬟手里拼命挣扎，翅膀扑棱一下，有一根羽毛正好拍到她脸上。
季明玉的笑容更僵了。
上了马车，季明玉让人把那两只鸡塞到角落后，一屁股坐下。
鸡在角落里不安分的扑棱着，时不时“咯咯”叫两声。
季明玉面无表情的盯着它们。
越啸坐在对面，看着她。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疑问。
你不是说喝腻了吗？
季明玉假装没看见，扭头看向窗外。
她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但她不打算解释。
毕竟……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被全城的人传成黄鼠狼精爱吃鸡，最后又坐实了“因为吃鸡太多积攒了一肚子宿便”的名声？
她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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